钟文洁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立马咳嗽起来。
张长禄本来想劝她别抽了,可一寻思她刚离了婚,正心烦着呢,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钟文洁缓了好半天,开始讲起她的婚姻史“当初我看上贾爱国,就图他长得俊,皮肤白白净净,模样斯斯文文,嘴巴还特会说漂亮话。可跟他结了婚我才发现,他那副人模人样全是装出来的。”
张长禄没搭腔,他想起贾爱国刚和钟文洁结婚没多久,就跑到麻柳河边跟范召倩约会的事儿。
钟文洁接着说“刚结婚那一个月,他每晚都缠着我。后来他腻味了,就开始往外跑。今天说回阴阳湾上坟,明天说去县城开会,后天又说亲戚死了去吊丧。我居然傻乎乎信了他好几个月。”
张长禄听了,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心里首犯嘀咕贾爱国这王八蛋,还真能瞎编。
“最让我心寒的事儿,你知道不?”钟文洁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接着往下说,“卫生院有个护士,刚从卫校分来的,才十八岁。有天她把我拉到一边说,钟姐,你老公在街上拽我胳膊,说带我去县城玩,把我吓得撒腿就跑。我回去问贾爱国,他死不承认,还倒打一耙,说人家小姑娘诬陷他。”
张长禄一听,差点把酒从嘴里喷出来。俗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贾爱国倒好,居然打起老婆同事的主意。
钟文洁越说越气,又灌了一口酒“更气人的是,上次我逮到他看黄色录像,你猜他咋说?他说单位领导让他去你那录像厅搞调研,挖掘潜在客户。我问他调研到啥程度了,他说刚看到叶子楣脱衣服,你就冲进来了”
张长禄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钟文洁瞪了他一眼“你笑啥?我可没说瞎话!”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张长禄笑得肩膀首抖,“我就是觉得,贾爱国这孙子,可真是个人才。”
钟文洁也跟着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等笑够了,钟文洁端起酒杯,一本正经地说“张长禄,我跟贾爱国离婚,跟你没关系,跟江小燕也没关系哈。你别往心里去。”
张长禄点点头,也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
这酒越喝越少,话却越说越多。钟文洁喝得脸红红的,说话就更没遮没拦了。
“张长禄,我问你个事儿,你得老实回答我。”
“你问吧。”
“你觉得我这人咋样?”
张长禄看了她一眼。说实话,以前他对钟文洁没啥好感。这女人仗着自己是副镇长的女儿,在范家院坝把范召倩骂得跟孙子似的。
不过后来接触多了,他发现钟文洁除了脾气爆了点、爱唠叨点,其实没啥坏心眼,也不耍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有啥说啥,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骂人。跟她在—块儿,挺舒坦的。
“你这人,”张长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其实挺好的。”
“挺好的?”钟文洁歪着脑袋看着他,“就这仨字啊?你能不能说得具体点儿?”
“具体点儿就是”张长禄想了想,“你这人实在,不装。”
钟文洁撇了撇嘴,很明显,她对这个评价不满意。“还有呢?”
“讲义气。我跟你也没多深的交情,可范召倩跑了以后,只有你和江小燕来安慰我。”
钟文洁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然后又板起脸来“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端起酒杯,跟张长禄碰了一下,两人又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