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燕举起酒杯,想打破这尴尬的场面“张哥,我相信范召倩是个正经人。来,为她的正经干一杯!”
张长禄站起来,和江小燕碰了杯,一口就把酒干了。
钟文洁也端起杯子,还不忘又说一句“我有个同学去广东打工,头一年给家里寄了三千块钱,第二年就抱着个孩子回来了,问她孩子他爹是谁,她自己都搞不明白。这种事儿多了去了。”
江小燕瞪了钟文洁一眼,钟文洁赶紧闭嘴了。
酒瓶里的酒喝光了,张长禄又要了一瓶。
钟文洁和江小燕本来是好心来安慰他的,结果就跟往他伤口上撒盐一样。
这就好像走夜路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说“别怕,前面那片坟地里,埋的都是好人”,越安慰他越心虚。
从麻柳酒家出来的时候,张长禄都站不稳了。
钟文洁和江小燕一左一右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主街朝水巷子那边走去。
张长禄个子可高了,江小燕身材苗条,钟文洁又矮又胖。他俩架着张长禄,就跟两只蚂蚁拖着一只蚂蚱似的。
“这个混蛋到底吃啥长这么壮啊?死沉死沉的。”钟文洁喘着粗气,嘴里不停地骂着。
江小燕没吱声。
张长禄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酒气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儿,心跳都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水巷子黑咕隆咚的。
三个人跌跌撞撞拐进巷子,眼瞅着就要走到录像厅门口,张长禄突然站住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响,身子猛地往前一弯。
“哇”
钟文洁正好凑到他跟前,想看看他咋了。这下可好,吐得她满头满脸都是。
钟文洁“啊”地尖叫一声,忍不住骂起来“张长禄!你他妈往哪儿吐呢?”
江小燕先是一愣,接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钟文洁瞪了她一眼,掏出手帕胡乱擦了几下,越擦越觉得恶心,干脆把手帕往地上一扔,“我不管了!小燕,你自己看着办,我回家洗澡换衣服去了!”
江小燕还没来得及说话,钟文洁就转身走了,她矮胖的身影在水巷子里一颠一颠的,嘴里还骂着张长禄的祖宗十八代。
————
钟文洁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水巷子里又安静下来。
江小燕站在原地,心“咚咚咚”首跳。
孤男寡女的,深更半夜的,她还架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这算啥事儿啊?
“张哥,到了。”
张长禄没反应。
江小燕咬了咬嘴唇,把他搭在肩膀上的胳膊放下来,改成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去摸他裤兜里的钥匙。
裤兜有点紧,她低着头,手指在里面摸来摸去。
指尖碰到他腹股沟的时候,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好不容易才把那串钥匙掏出来。
打开侧门,她连拖带拽地把张长禄弄进里屋,往床上一放。
张长禄仰面倒下去,脑袋重重地砸在枕头上,嘴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
江小燕站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用手背擦了擦,低头看了看张长禄。
他的t恤上沾了一片呕吐物,裤子上也溅了不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床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张哥?”
没反应。
她又推了推“张哥?你起来把衣服换了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