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皮鞋厂女工宿舍底楼,范召倩把话筒放回了那部橘红色的公用电话上。
范思静斜靠在值班窗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姐,问道“姐,张长禄想来这儿打工,你为啥不让他来呀?”
“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他打了我一巴掌,我得让他长点记性。”
范思静点点头,她完全能理解这个理由。男人打女人,不晾他个一年半载的,他下次保准还敢动手。
“还有,”范召倩的脸突然红了,“我的身子被那些男工偷看过了。这事儿要是让张长禄知道了,他不得气疯呀?”
范思静“啧”了一声“这有啥大不了的?咱们厂哪个女工的身子没被偷看过?”
范召倩说“话是这么说,可张长禄那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发起脾气来跟疯狗似的。”
范思静听她姐说过,当初黄小建那帮人欺负她,张长禄抄起条凳就砸人。要是他知道自己老婆的光屁股被人看了,怕是要提着菜刀跟那群男工拼命呢!
“还有别的理由不?”范思静问。
范召倩说“有,咱们厂女的多男的少,张长禄那身板你也见过他要是来了皮鞋厂,那些女工不得跟苍蝇见了血似的往上扑啊?”
范思静“扑哧”一声笑了“这才是关键!”
————
张长禄转过身,正准备往外走,眼角余光突然瞅见角落里坐着个人。
哟,原来是江小燕。
她穿着邮局那身墨绿的制服,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手里拿着支笔,正低着头,假装认真干活呢。
可她手里那支笔压根就没动,耳朵还竖得老高。
张长禄认出江小燕后,脚步顿了一下。
自从七月江永贵从水巷子录像厅把她揪回去,两人就再没见过面,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江小燕同志。”张长禄不知道该咋称呼她,憋了老半天,才憋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称呼。
江小燕抬起头,脸跟秋天的苹果似的红透了。
她在邮局上班,天天跟人打交道,照理说不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可这会儿她恨不得把脑袋塞抽屉里去。
“张长禄张哥。”
张长禄点点头,啥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他脑子里全是范召倩那句“来了我也不见你”,哪还有心思跟副镇长的女儿瞎聊天啊。
江小燕望着张长禄的背影在邮局门口消失,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桌上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爹把她从水巷子录像厅揪回家,关在屋里骂了半个钟头。
从那以后,老周每天晚上都去水巷子录像厅“检查消防”。观众一看有穿警服的坐在后面,谁还敢进去呀?
水巷子录像厅的生意越来越差,江小燕早都听说了。
她心里明白得很,这事怪她。
要不是她被她爹逮个正着,她爹也不会让老周每天去录像厅盯着,录像厅的生意也不会垮。
现在范召倩走了,张长禄一个人守着录像厅,连个收钱记账的人都没了。
听刚才那通电话的意思,范召倩去了省城,还不让张长禄去找她。这事儿闹得
江小燕咬了咬下唇,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