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巧嘴抿了一小口茶,开始暖场“李大哥,桂芳嫂子,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们啦,你们家露露最近咋样啊?”
“好着呢好着呢!”周桂芳笑得合不拢嘴,“露露在家呢,我这就去叫她出来。”
“不急不急,”王巧嘴摆了摆手,“我先跟你们说说话。”
她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开始施展她那祖传的媒婆本事。
“李大哥,桂芳嫂子,我今天来,是受别人委托。男方是咱阴阳湾的,咱都知根知底,人踏实本分。”
李元清和周桂芳对望了一眼,眼里的光都亮闪闪的。在阴阳湾,谁不知道王巧嘴说媒的成功率高啊?
“王干娘,到底是哪个小伙子呀?”李元清搓着手问道。
王巧嘴放下搪瓷杯,清了清嗓子,把“张长福”三个字稳稳地说了出来。
这话刚说完,李元清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周桂芳手里的保温瓶差点掉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李元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张长福?张寸光家的老大?”
“除了他还有谁呀?”王巧嘴一脸淡定。
“王干娘,”李元清又问了一遍,“你说的是那个快三十了还没娶上媳妇的张长福?”
“李大哥,长福这孩子,老实厚道,还能吃苦耐劳。”王巧嘴晃了晃手里的绣花手帕,“快三十了还单着,那是以前没碰到合适的缘分。”
“老实厚道?吃苦耐劳?”周桂芳忍不住插嘴道,“王干娘,如今这世道,哪个老实人能有好结果?”
“桂芳嫂子,你这话可就没道理了。”王巧嘴脸色稍微变了变,“一个男人要是能说会道、油嘴滑舌的,结了婚还不得在外面拈花惹草?长福这样的,才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李元清不说话了。王巧嘴这话倒也有点道理。他自己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从来没在外面瞎搞过女人。
“桂芳嫂子,”王巧嘴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好多,“你跟我说实话。露露今年多大了?下个月就二十三了吧?她从省城回来大半年了,有没有人上门提亲啊?”
周桂芳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这可是她的一块心病。这大半年,别说媒婆了,连个上门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不是故意揭你们家的短。”王巧嘴的语气一下子变得诚恳起来,“我是替你们着急啊。露露这情况,要是再拖着,别说张长福了,到时候只怕连张寸光都看不上她。”
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说得李元清两口子都没话可说了。
就在这时候,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露露走了出来。
她脸上抹了老厚一层粉,嘴上涂着玫瑰色的口红,耳朵上还挂着一对亮闪闪的耳环。
她这打扮在省城那叫时尚,可在阴阳湾的土坯房里,就显得特别不搭调。
“王干娘,”李露露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露出呢子裙下面的一截小腿,“你是不是觉得我李露露嫁不出去了,啥歪瓜裂枣都往我这儿弄啊?”
“露露!”李元清吼了她一句。
李露露压根没搭理她爹,眼睛首勾勾地盯着王巧嘴“张长福比我大七岁呢,整天邋里邋遢的,黑不溜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王干娘,你把我介绍给他,这不就是恶心我吗?”
王巧嘴一点都不着急,端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小口茶,然后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露露,张长福条件是差点,可他身体棒,有特长。”
李元清两口子没听懂王巧嘴这话啥意思,在风月场混了三年的李露露却听懂了。她没想到王巧嘴说话这么首接,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