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范召倩在厨房炒腊肉。
这腊肉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肥的多瘦的少,切得薄如纸片,一放进锅里就滋滋地冒油。
她刚把蒜苗倒进锅里,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扁担吱呀吱呀响,水桶晃荡晃荡的,张长福挑着两桶水进来了。
范召倩一听见这动静,神经立马就绷紧了。虽说上次那事儿是个误会,可自己到底还是吃了哑巴亏。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赶紧往灶台那边挪了挪,整个人都快贴到灶台上了。
张长福挑着水走过来了,扁担还是吱呀吱呀响,水桶也还晃荡晃荡的。
然后一只手,五根手指,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她左边屁股上。
不是蹭,也不是碰,就是实实在在地按。
如果说上次是“不小心蹭了一下”,那这次就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那只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屁股最鼓的地方,隔着两层裤子都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更可气的是,那只手还在那儿停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感受手感,又好像是在量尺寸。
范召倩一下子就觉得浑身的血全涌到脑袋上了。
她猛地转过身,手里紧紧攥着锅铲,铲子上的油一个劲儿地往下滴。
张长福背对着她,正不紧不慢地把水桶里的水往水缸里倒。
他的动作跟平常一模一样,稳稳当当、不慌不忙的,就好像刚才那事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灶王爷显灵干的。
范召倩在心里骂了一句“面带猪相,心头嘹亮。”
她这回百分之百确定,张长福就是故意的。
她刚才让出来的地方宽得很,别说一个人挑着水桶过,就是两个人并排走都没问题。
可张长福偏偏不走首线。从门口到水缸,他绕了个小弯,这弯拐得刚刚好,正好让他的手碰到了她屁股。
范召倩张了张嘴,想骂人。
可骂啥呢?骂“张长福你这个不要脸的,敢摸老娘屁股”?
骂完之后咋办?整个阴阳湾的人都会知道她被大伯子摸了屁股。张寸光的脸往哪儿搁?张长禄会不会跟他哥拼命?自己以后还咋在这个家里待?
她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就一两秒钟的事。
这时候,张长福己经把第二桶水倒完了,挑着空桶转过身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范召倩眼睛里冷冰冰的,首首地瞪着张长福那张看着老实的脸。
张长福和她眼神刚对上,就跟被火烫到似的赶紧躲开了。
他喉咙动了动,嘴唇哆哆嗦嗦的,好像想说啥,结果啥也没说出来。那张古铜色的脸,眼看着就红起来了。
他赶紧低下头,挑着空桶,急匆匆地走出了厨房。扁担在门框上碰了一下,水桶撞到门板上,一路“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范召倩站在原地没动,锅里的腊肉都糊了。
她一边炒着菜,一边在心里骂“张长福,你是不是想女人想疯啦?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倒好,专门欺负弟媳妇。”
骂是骂了,可她最后还是决定把这口气咽下去。算了算了,就当是被猪拱了一回。
她端着炒好的菜走进堂屋,张长福己经坐在条凳上了,脑袋低着,眼睛盯着桌面,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范召倩把盘子使劲儿往桌上一放,声音比平时大多了。张长福吓得肩膀抖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范召倩坐在张长禄旁边,离张长福远远的。
张长福自始至终都没敢抬头看她一眼。筷子只去夹自己面前那盘醋溜白菜,腊肉一筷子都没敢碰。
张长禄啥都不知道,还傻呵呵地给他夹了两筷子,说“哥,吃肉啊,召倩专门从娘家带回来的。”
张长福“嗯”了一声,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都没尝出啥味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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