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耿头“一百八,少一分都不干。”
陈三“一百七,再外加一包红梅烟。”
老耿头“成交。”
陈三付了定金,把时间、地点啥的都给老耿头说得明明白白的。
老耿头点点头,转身进屋,把还在睡梦中的三个徒弟从被窝里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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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张长禄就起床了,对着镜子整了整发型。
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发型很重要。
他喷了小半瓶从孙妙兰那儿顺来的定型水,头发硬邦邦的,苍蝇落上去都能把脚崴了。
接着,他穿上那件新的白衬衫,把扣子系到第二颗。
这是李跛子教他的,说系到脖子根就像村干部,系到第三颗就像流氓,系两颗正合适。
一切都收拾好了,他把那一万块钱用红纸包起来,塞进怀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这一推开房门,他就愣住了。
院坝里站着西个人。
领头的是个干瘦的老头,手里举着一支黄铜唢呐。他身后跟着三个汉子,一个抱着铜锣,一个挎着小鼓,一个手里捏着两片铜镲。
一看就是专业的乐队。
陈三和李跛子站在乐队旁边,一人叼着根烟,脸上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不用谢,我们都是活雷锋”。
“三哥,跛子哥,你们这是”张长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老耿头打断了。
“吉时己到!”老耿头喊了一嗓子,把唢呐往嘴边一放,腮帮子一鼓。
“呜哩哇”
紧接着,铜锣“咣”地响了一声,小鼓“咚咚咚”地敲了起来,铜镲“嚓嚓嚓”地打起了节拍。
!”陈三秀了句英文。
他读过初中,还当过几周英语课代表,英文水平在阴阳湾能排进前三。
提亲的队伍热热闹闹地出发了。
张长禄走在最前头,白衬衫在晨光里白得晃眼睛。
后面跟着老耿头的乐队,唢呐吹得震天响,锣鼓敲得地皮都跟着抖。
再往后是陈三和李跛子,两人一左一右,就跟俩护法似的。
这阵仗,在阴阳湾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队伍走过石板桥,进了阴阳湾的主村。路两边院子里,不断有人探出头来瞧热闹。
“谁家娶媳妇呀?”
“不是娶媳妇,是去提亲呢!”
“提亲还请乐队?真是闲得没事干!”
“听说彩礼给了一万块呢!”
“一万块?我的妈呀!”
还没抽完一袋烟的工夫,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张长禄去范召倩家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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