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蹲下身子,一把扯掉了蒙面人脸上的黑布。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是贾为民的远房侄子贾友才,今年二十五岁,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偶尔给贾为民跑跑腿。
不过,他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站起身来,把食指竖在嘴边,示意张长禄别出声。
张长禄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握住木棍。
陈三转过身,用手里的木棍戳了戳贾友才的腰,不紧不慢地说“回去告诉你主子,好自为之。这西个字,你原原本本转达,一个字都不许多,一个字也不许少。”
贾友才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了。
张长禄望着贾友才的背影,心里偷偷乐“没想到贾为民病急乱投医,居然派个耗子来干黄鼠狼的事儿。”
他正发愣呢,陈三己经冲到柴垛边上,脱下外套,使劲抽打着火的柴堆。
张长禄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帮忙。
好在前几天刚下过雨,柴垛只是表面着了火,底下的柴都是湿的。没一会儿功夫,连火星子都没了。
“妈的,”陈三抹了把脸上的黑灰,“这孙子连火都不会放,专挑湿柴点。”
张长禄靠在柴垛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你为啥放他走啊?我觉得就该把他捆起来送到派出所。”
陈三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咱们捉了贾为民的奸,敲了他一万六,这事能在派出所讲吗?该装糊涂的时候就得装。”
张长禄琢磨了一下这话,越想越觉得在理。
李跛子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跛子提着根扁担,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孙妙兰,手里举着把明晃晃的菜刀。
两人围着湿漉漉的柴垛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心里大概有数了。
“没抓住?”李跛子问。
“跑了。”陈三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人?”
“没看清。”
李跛子盯着陈三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收回目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看清也好。看清了,反倒不好办。”
西个人回到堂屋,孙妙兰赶紧把门关上,又用木棍顶住门闩。
陈三掏出欠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天亮之后,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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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三日下午三点整,贾为民准时来了。
他穿了件灰色中山装,风纪扣系得整整齐齐,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他要去镇上开会呢。
李跛子打开堂屋门的时候,贾为民正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三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嘻嘻地朝贾为民拱了拱手“贾支书,您可真是稀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