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月亮都己经往西偏了。
回阴阳湾的路上,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有点怪怪的。
张长禄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学贾爱国的样子吹起了口哨,吹的还是《纤夫的爱》,跑调跑到外婆家了。
范召倩走在中间,失魂落魄,脚步沉甸甸的。
贾爱国走在最后面,哭丧着个脸、就跟死了爹妈似的。
走了五六里路,三个人到了石板桥。
月亮早被乌云给挡住了,桥下的河水哗哗地流,还是那条麻柳河。
贾爱国急急忙忙地钻进竹林,想赶紧看看他那辆“嘉陵”摩托车还在不,一点都没想过要送范召倩回家。
范召倩看了看前面,黑咕隆咚的。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硬着头皮从张长禄身边走过去,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半边脸。
张长禄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跟了上去,默默地给她壮胆。两人一首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
范召倩走到家门口,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了张长禄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声“谢谢”,可最后啥也没说,就推门进了屋。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张长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里的灯亮了,又灭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石板桥的时候,桥上有个人拦住了他的路。
是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贾爱国。
张长禄赶紧摆开架势“你不服气啊?还想单挑?”
“不是不是!”贾爱国赔着笑脸,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禄哥,这是一千块,今晚的事,你可一定得给我保密,千万别让我老婆知道。”
整整一千块啊!
张长禄从来没一次性拿到过这么多钱,他辛辛苦苦搬罾两个月,也就攒个五六百块。
“无功不受禄!别叫我‘禄哥’!”张长禄心里“咚咚咚”跳得跟打鼓似的,可还是尽量装得镇定。
“禄哥,”贾爱国哭丧着脸,“跟你说实话吧,我老婆要是知道今晚的事,我这辈子就完了。这钱你拿着,就当是封口费。”
这种送上门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张长禄果断伸出手,一把接过那叠钱。
他也没数,凭厚度感觉,贾爱国应该不敢少他的。
“行,我绝对不会跟你老婆说。”
张长禄故意把“老婆”两个字说得特别重,给自己留了个心眼儿,不在钟文洁面前说,又没说不在别人面前说。
贾爱国好像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一个劲儿地跟他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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