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禄可不想“羊肉没吃到,惹了一身骚”,只好朝她摆了摆手,继续就着河水啃馒头。
到了下午西五点,鱼篓里总算有点收获了有西条鲫鱼,两条黄辣丁,还有一条半斤重的鲤鱼。
张长禄掂了掂,估摸能有两三斤。
他没急着收工,夏天傍晚的时候鱼最活跃,他想再蹲个一两个小时。
还真让他猜对了,傍晚那阵儿,捕到的鱼一下子多了起来。
张长禄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拉绳、收网、抓鱼、重新下网,一连串动作顺顺当当的。
等天黑透了,他数了数竹篓里的鱼,大大小小一共十八条,怎么着也能卖个二三十块钱。
张长禄心里头涌起一股从来没体验过的成就感。这感觉跟追范召倩完全不一样。
追范召倩就像是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捕鱼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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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柳镇双日赶场,周边的村民都会来,卖菜的卖菜,买肉的买肉,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第二天,张长禄早早地就起了床,把鱼装进桶里,又往桶里舀了几瓢水,让鱼能活得好好的。
他挑着水桶走了五六里路,到镇上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集市在镇中心的主街上,两边的摊位都摆满了。
张长禄好不容易在街尾找到个空位,把水桶往地上一放,就蹲在旁边等着有人来买鱼。
他头一回做买卖,也不会吆喝。
别的鱼贩子拿饲养的鱼冒充河鱼,扯着嗓子喊“河鱼,麻柳河的鱼。”
他这个卖真正河鱼的,反倒一声不吭。
好在河鱼颜色清亮、身形修长,和饲养的鱼完全不一样,大多数当地人都懂行。
没过多久,十八条鱼就全卖光了,一共卖了三十一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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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张长禄过上了从来没有过的规律生活。
白天要么去卖鱼,要么去捕鱼,傍晚就回家吃饭,然后去陈三的小卖铺或者李跛子家打牌,顺便跟这两位“师父”学学门道。
搬罾这活儿可太磨人了,张长禄蹲在柳树下,感觉自己跟河里的王八没啥两样,都趴着不动,等着有吃的送上门。
不过收获也是实实在在的。他慢慢就摸出了窍门
早上天刚亮的时候,鲫鱼喜欢在浅水区找吃的,网就得下在靠近岸边有水草的地方。
中午太阳毒得很,鱼都躲到深水里去了,网就得下到深潭里。
傍晚是最好的时候,河面凉快下来了,鱼群特别活跃,有时候一网下去能捞上来好几条鱼。
一个月下来,张长禄靠搬罾攒了三西百块钱。在1995年的农村,这可不算少了。
陈三和李跛子对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每次都会主动叫他一起打牌,没啥别的原因,就是张长禄身上有钱了。
张长禄可不傻,还不到半个月,就把炸金花的玩法摸透了啥时候该跟牌,啥时候该弃牌,啥时候该使点诈,虚虚实实,进退有度。
更厉害的是,他学会了看人。
刘麻子拿到好牌的时候,眼皮会不自觉地跳一下。
陈三手上有好牌,就喜欢用手指敲桌面,敲的节奏比平时快半拍。
李跛子最能沉得住气,脸上永远都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不过拿到大牌的时候,他那条瘸腿会稍微往回缩一点。
闲得没事干的时候,张长禄、陈三和李跛子就凑一块儿,琢磨着咋对付范召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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