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钱,在1995年,能买条不错的裤子。
范召倩咬着嘴唇不吭声。
范国发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啥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了。
张寸光赶紧掏钱,那五张十块钱皱皱巴巴的,他数了三遍才数清楚,递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不是心疼钱,是恨儿子太不争气了。
范召倩接过那五十块钱,就觉得那几张票子跟烙铁似的,烫得她手心生疼。
她抬头看了张长禄一眼,这一眼里装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了,有愤怒、有屈辱、有怨恨,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哀。
张长禄躲开了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低垂着头,活像个做贼心虚的人。
离开派出所前,老周又说了一句“这事啊,出了派出所的门就别再提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别弄得跟仇人似的。”
老周想得挺美。可这事不但没过去,反倒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河里,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在九十年代的农村,一个姑娘被人看了身子,哪怕就看了那么一眼,也够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了。
范召倩回家那天晚上,她男朋友贾爱国托人带话过来分手。
理由说得挺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今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爹说姑娘“那个地方”让人看了,以后在村里不好过日子。
贾爱国他爹贾为民是阴阳湾村的村支书,他早就放出话来,要把范召倩培养成下一任妇女主任。
在村里的权力结构里,妇女主任不算多大的官,但对一个二十一岁的姑娘来说,那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前程啊。
范召倩和贾爱国处了一年,眼看着就要谈婚论嫁了。只要范召倩嫁过去,妇女主任的位置基本就稳了。
谁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半道上杀出个张长禄。
他一把掀开厕所帘子,不光败坏了范召倩的名声,还把她的前程给毁了。
范召倩把自己关在里屋,插上了门闩,谁也不让进。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裤子已经换了。
有一件事她咋也想不明白。张长禄家在鱼头梁,她家在河对岸,中间隔着一座石板桥和两片农田。他要是急着上厕所,随便找个树林解决不就行了,为啥非要跑到她家来呢?
这个问题,范召倩想了一整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而张长禄这边呢,确实有猫腻,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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