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涉及一些现实问题,十八岁以下未成年人请移步。
书中故事大部分来自当年的所见所闻,无意胡编乱造,如果某些内容让您感到不适,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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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湾这地方,名字起得挺含糊,形状也怪暧昧的。
麻柳河在这里拐了三个弯,把一道浅丘含在嘴里。
那浅丘又细又长,活像条鱼,当地人都管它叫鱼头梁。
鱼头梁三面环水,从高处往下看,就跟男女纠缠在一起似的,咋分都分不开。
老一辈人讲究,说话都含蓄,就起了“阴阳湾”这么个名儿,既遮了羞,又把那意思明明白白地表达出来了。
张寸光一家就住在鱼头梁上,五间土坯房,墙上刷着“计划生育好”的标语,已经斑驳得看不清楚了。
他给三个儿子分别取名“福、禄、寿”,图个吉利,谁知道老天爷根本不买账。
大儿子张长福都快三十了,还是个光棍,跟“艳福”一点儿都不沾边。
二儿子张长禄初中一毕业就回家种地,“升官发财”成了笑话,都二十西岁的人了,还不如一头耕牛值钱。
小儿子张长寿更倒霉,三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村里的赤脚医生一针下去,名字里的“寿”还没捂热乎,人就没了。
张寸光的老婆受不了这打击,没两年也走了。
从那以后,张寸光变得沉默寡,整天蹲在门槛上抽叶子烟,眼睛眯成一条缝,谁都不看。
村里人背后都说,他爹给他取名“寸光”,取自“一寸光阴一寸金”,可这名字听着总让人想起“鼠目寸光”。
二儿子张长禄长得人高马大,浓眉大眼,走在路上虎虎生风。
论模样,整个阴阳湾,甚至周边几个村子,没几个后生能比得上他。
可这人有个毛病,除了力气大,啥技术都没学,见识短浅得很,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
他追村里的范召倩追了两年,从她十九岁追到二十一岁,范召倩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范召倩高中毕业,在当年的农村,那算得上高学历了。人长得清秀水灵,皮肤白皙如玉,说话斯斯文文。
她爹范国发是个精明人,改革开放后在镇上做了几年小买卖,攒了点家底,在阴阳湾也算得上有钱人家。
张长禄追她,在范召倩眼里,就跟麻柳河里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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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6月,麦子刚收完,秧苗下了田,正是一年里最闷热的时候。
这天下午,范召倩从地里摘了一篮子豇豆回来,突然内急,没进屋就首接去了厕所。
她家的厕所跟当时大多数农村家庭一样,建在房外的屋檐下。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用红砖随便垒了个半人高的隔间,门口挂一张蓝白条纹的旧布帘子,风一吹就飘飘悠悠的。
她刚蹲下去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警觉地竖起耳朵,接着就咳了几声——这是农村约定俗成的规矩,厕所里有人不方便说话,咳嗽两声,外面的人自然就明白了。
可张长禄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啥,只有他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