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罗守在炭炉一旁,手里握着银夹,小心翼翼翻动串串,炭火温温地烘着,面筋表面渐渐烤得微微鼓起,散出麦料独有的焦香。
待到面筋烤到外皮微微起皱起泡,他便执起细骨毛刷,蘸上那碟熬稠的菌香鲜酱,手腕轻转,薄薄一层酱料细细刷遍面筋每一处。
酱汁遇着温热炭火,瞬间漾开鲜香,菌菇的醇厚混着麦香一下子漫了满院。
一旁的弘昭、弘昕看得眼睛发亮,鼻尖不住翕动,眼巴巴盯着炉上滋滋泛香的串串,身子都不由得往前凑了半步。
烤好送上桌,果然母子几个都很喜欢吃。
一轮吃完不够,胡罗忙带着人烤第二轮。
苏春想起来道:“一会儿给养心殿送两盘去。”
她们这边吃完,胡罗正准备收拾炉子回御膳房呢,苏培盛带人来了。
“主子娘娘,万岁和两位王爷在前头吃了这烤素菜觉得不错,说这边吃完让胡罗去前头伺候。”
苏春点点头,嘱咐道:“你在前头要劝着万岁多起来活动活动。整日闷在案头坐久了,气血淤滞,脾胃更不容易运化。”
苏培盛垂手恭立,乖乖应了声:“嗻。”
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皇后娘娘这句吩咐,往后他再劝谏万岁起身走动,便有了借口。
不然万岁一眼瞪过来,他哪有那个胆子再多说一句啊。
养心殿内。
十四爷见新送上来的冒着热气的烤串,乐了。
他竖起大拇指,“哥,还是你有福气啊,胃口不好都有嫂子时时惦记着。”
他这般无礼,万岁也没说什么,只微微瞪了他一下。
十三爷也跟着道“皇后娘娘真心挂念皇上龙体。内宫之中有娘娘这般悉心照料,实乃是万岁之幸、臣民之幸。”
万岁这才淡淡笑了。
十四爷瞧着十三爷这般处处谨慎守礼的模样,心底实在不大看得惯,只不过也懒得当面出嘲笑他,便话锋一转,径直岔开了方才的话题。
“哥,这些日子,曹家还有老八那边,可没少往我府里递送物件。”
十四爷话音压得低了几分,身子微微往前倾,脸上不见半分正经,反倒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劲头,
“只不过除了他们两家,竟还有另外一户也掺和进来暗中递东西拉拢我,你猜猜,会是谁?”
殿内方才烤串带来的闲散烟火气,霎时间淡去大半。
*
十三爷闻,眉头当即微微一皱,放下手中正要去拿烤串的手,神色肃然起来。
万岁淡淡看了十四爷一眼,语气漫不经心:“跳梁小丑,不足为患。”
这话一出,十四爷瞬间就泄了劲儿,方才那副看热闹扒秘闻的兴致一扫而空。
他本还以为这件事捂得严实,万岁尚不知情,所以他特意跑来捅破这层窗户纸。既是报信儿,也是摆明自己的立场,表一表他的忠心。
谁能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情,万岁竟然早就拿捏在手里,根本用不着他来揭发!
十四爷垮下肩膀,啧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合着闹了半天,就我一个人瞎忙活。我还想着把这事抖出来,好叫你心里有数呢。”
十三爷在一旁瞧着,唇角压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没有插话。
万岁淡淡地低头喝碗里的汤,眸色平静:“隆科多早就坐不住了。”
先帝驾崩,佟佳氏一门往日靠着后宫姻亲、朝堂权柄扶摇直上,如今时势大变,权势根基只会越来越虚浮。
往日倚仗的那层先帝的庇护已然消散,新朝之下,佟家的荣华便如风中残烛。
只是隆科多好似还没发现,一心想着往上爬顺便揽钱。
万岁手里自有消息的来源,曹家往京里各处府邸送银子送礼物,就是想拿银子铺路求个开恩。
隆科多自然也不是白为曹家活动的。
他一面收受曹家的贿赂,一面又四处拉拢宗室,既捞钱财,又培植他自己的人脉。
新朝之中,眼瞧着最有权势的就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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