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还得额娘来问。

苏春留神打量，果然看见弘昕今日神色恹恹，便招手把他拉到身侧，取出素绢帕子，细细替他擦去额角的薄汗。

“宝宝，有一众堂兄弟陪着你玩耍，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弘昕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小小眉头皱着，一脸与年岁不符的老成。

“额娘，他们同我玩，总处处都要让着我。陀螺输了也不恼，凡事都顺着我的心意，我瞧得出来，不是真心同我嬉闹，是顾忌着我阿玛是当今皇上。”

他垂下手，踢了踢脚下的地砖，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几分别扭：

“这般相处有什么意思啊？

赢了算不得真本事，输了旁人又不敢叫我输，处处都隔着一层，倒不如从前在潜邸，和兄弟们打闹，输了便是输了，还能痛痛快快拌上几句嘴。”

弘昭听了，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的，他们不这样才奇怪呢！”

“咱们阿玛是皇上，我们便是天子阿哥。底下这些宗室子弟，哪家背后不是一大家子的荣辱兴衰系在身上，家里多少个兄弟才挑了他们一个进宫。

他们对着我们，行事谨慎退让，刻意奉承，不是单单怕我们两个人，是怕皇家的权势。”

他抱臂站在一旁，脸上却一派少年老成，看得十分通透。

“若是还像从前潜邸之时，毫无顾忌同我们打闹争抢，回去少不得要被家中长辈狠狠训诫。谁也不敢拿全加的前程，来换一场无拘无束的意气玩耍吧。”

弘昕耷拉着肩膀，眉宇间满是郁结，小声嘟囔：“可玩都玩得不痛快，事事都要让着我，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弘昭嗤了一声：“进了紫禁城，哪里还有那么多随心所欲。你分得清何为真心相待，何为刻意逢迎就够了，实在是没有必要执着于玩乐之上的输赢，嗯，用额娘的话来说这叫‘享受过程’。”

苏春听了微微一笑，进宫是一场蜕变，弘昭长大了不少。

*

弘昭的话虽然直白，但道理是最简单的，弘昕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一时间有些烦躁罢了。

苏春把他抱在怀里，弘昕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轻轻靠在额娘怀里。

“宝宝，额娘明白你的感受。”

“只因为你阿玛是天子，旁人待你，便先要多揣上一层心思。

那些堂兄弟们让着你、捧着你，未必是真心怕你，也不全是虚情假意要讨好。一半是君臣礼数，一半，他们也是顾忌着皇家的身份。”

“这便是生在皇家的难处。你想要全然平等的玩伴，本就是一件极难得的事。

往后你越长大，这样的事只会越发多。有人敬你，有人畏你，有人想借你的身份谋前程，真心待你的，反倒藏在层层客套底下，不容易分辨。”

她顿了顿，没有叫他学着去接受奉承，也不劝他就这么忍耐，转而给他另一个出路。

“不必逼着自己和所有人都玩到一处。

合得来便一处嬉闹，合不来，淡淡相处便是。

不必强求旁人抛开身份同你相交。

你手里有课业，有兄弟，日后也总会遇上性情相投之人。不必把心思，都耗在旁人的逢迎上。”

“别人如何待你是别人的事，你守住自己的心就够了。

不必因为旁人的客套，就恼了自己。”

苏春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笑意温软：“真闷得慌，往后有空，便来养心殿找额娘和你阿玛，或是拉着你二哥弘昭，你们兄弟两个自己较量，反倒自在些，是不是？”

弘昭在一旁点头，“就是，再怎么说堂兄弟和亲兄弟还是隔了一层的。”

弘晖也在一旁开口，“他们这样做才正常，想当年你哥我在宫里也是那么过来的。”

“你想想那时候，又有小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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