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是老早就想培养宁古希的女红了,但也早早被苏春扼杀在摇篮里。后来宁古希动手的时候,她还十分紧张的来问苏春,这是宁古希自己想绣的,能不能给她针线啊?
苏春十分好笑,宋氏也是被四爷吓着了。
至于博和里,就更没人提醒她这一茬儿了,还是进了宫,堂姐妹们给她看了她们的绣品,博和里才起了这个心思。
苏春料定她受不了这个苦,这就像她小时候学弹琴似的,过了那股劲儿就不想坚持了。
心底真正喜爱的事,方能沉下心长久钻研。
就拿吹箫来说,苏春瞧得出闺女是真心喜爱音律,只可惜天生缺少几分乐感,纵是日日苦练,也难有长进,这是基因的问题,主要是怪她和四爷(四爷的原因多一些)。
女红与吹箫终究是两码事。
丝竹音律是修身养性的雅事,独处吹箫可抒发心绪、陶冶性情,取悦的是自己的本心;女红却不同,一针一线都是为了旁人操劳,绣荷包赠与夫君、绣衣履奉给长辈,日日重复单调针脚,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成全旁人,其中半点体会不到自娱自乐的乐趣。
自己培养的女儿自己知道,她从小就没教过闺女怎么奉献自己讨好别人。
但博和里想动手,苏春也不拦着,只建议她从小件的物品开始下手。
博和里于是画了个图,裁剪下来给百福缝了一个绸布的小老鼠,里头填的是绸缎碎料和荞麦壳,尾巴系着个粗棉线,身子里头还放着几个铃铛。
刚做好就拿给百福玩,百福果然很捧博和里的场。一口叼住小老鼠,撒开爪子就满屋子疯跑,鼠身里的铃铛被颠得叮叮当当脆响。
百福骤然听见耳边不停响动,登时顿住步子,嘴里还牢牢含着绸鼠,圆溜溜的琥珀色大眼睁得溜圆,耳朵支棱起来,左右来回轻轻晃动,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左右歪着,一会儿低头瞅瞅嘴里叼着的物件,一会儿又茫然四顾,歪着小脑袋四处搜寻声响的来处,粉嫩小鼻头还不停嗅来嗅去,满脸懵懂困惑,全然搞不清这细碎声响究竟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看着整个猫又懵又萌,可爱的要命!
苏春和博和里看着哈哈大笑,但博和里捧着手指头的两个针眼看了看,决定自己再也不做女红了。
苏春就笑她,“先前不让你做,跟害你似的。”
博和里不高兴地撅嘴,赖在苏春怀里,“那姐妹们都会,我不会,叫别人说我手指头笨怎么办?”
苏春摇头,“笨就笨了,有福气的人手指头才笨呢。”
博和里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大不惭道“她们往后再问我,我就拿微积分题给她们做!”
到时候看看谁比较笨!
苏春:。。。。。。
见过了瑚图玲阿,苏春第二日就回了娘家。
上一次回娘家还是二哥和十四爷大军一起回来那次,短短几个月,二哥早都收拾东西到云南赴任去了,云南巡抚可不能长时间在京城逗留。
虽然打了胜仗,但西南边境还是不稳,四爷说,这两年,迟早还有场硬仗要打。二哥去了云南就要攒钱、攒人、攒粮食,一旦战火燃起,方能即刻调兵出征,不至于临事慌乱,毫无依仗。
选秀完侄女已经被送回了家,见苏春来了,忙出来给姑姑见礼。
苏春这些侄女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此刻她怎么看孩子有些害怕呢?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苏春问她额娘,太太就叹了口气,低声道“小姑娘要嫁人了,有些害怕和紧张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她要嫁的人家还不一样,理郡王可不止是个郡王那么简单,还是废太子啊!
若是将来新君上位,难免要忌惮他嫡子的出身和太子的经历,怕是日子不好过。
其实家里已经宽慰过小姑娘了,但她免不了还是有些害怕。
苏春大嫂就打圆场,“小姑娘都是这般,我那时候定了亲,心里也紧张的很,生怕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凶汉子,动不动就要打媳妇那种,嫁过来就好了。日子比在娘家还舒服呢。”说着还捧了苏春额娘一句。
苏春轻笑,可以理解,婚前恐惧症嘛。
她伸手把侄女札克善拉到跟前,打趣道“弘晋姑姑从小看他长大,小伙子长得可俊呢,你不必担心。”
札克善闻红了脸。
“二福晋也是和善的人,你嫁过去,肯定不会受委屈的,放心就是。”其实这门亲事真挺好的,弘晋是个好孩子,允文允武,除了跟着弘晖有些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