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半点不想应付荣妃，面上只扯出一抹敷衍的淡笑，随口应付两声，目光径直越过荣妃，落在殿中被众人簇拥的德妃婆媳身上。

后宫女子的荣辱前程，从来都牢牢系在自家男人与膝下子嗣身上。眼前德妃便是最好的佐证，十四爷沙场大捷凯旋，满殿之人争相恭维敬重，德妃坐在此处，腰杆都比往日挺直几分。

从前保清圣眷深厚，她也曾跟着儿子风光无限过的。

苏春也看德妃如今是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想来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半辈子了吧。

不过她还是能稳得住的，只要旁人话头落到十四爷身上，她开口之时，句句必先称颂万岁，半分不居儿子之功。

“他不过是照着皇上的吩咐办事，这点功劳，说到底都是皇上的恩典。”

。。。。。。

苏春心里就给德妃点了个赞，关键时刻她还是靠得住的嘛。

不过回了永和宫，德妃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拉着十四爷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一点没有一宫主位的威严。

苏春现在不用转头都能猜到四爷的表情。

好在十四爷也承受不住他额娘的眼泪攻势，忙不迭把他的几个孩子推到德妃跟前，德妃抱着最小的那个亲了一口，终于露出个笑来。

好在十四平安回来了，不然她都不知道后半辈子还有什么活头。

弘晖逮住十四爷问个不停，四爷也默默听着，偶尔也抛出个问题来。

眼瞧着宫门都快关了，两家人才相携出了宫。

十四爷从怀里掏出那本《灰画集》交给弘晖，上头有他的标注。

弘晖如获至宝，恨不得抱着他十四叔亲一口。

十四爷嫌弃地瞪了弘晖一眼，“快快快起开，像什么样子。”

弘晖一脸无辜，“抱一下怎么了，那天我和阿玛送你，你们不是也抱了？”

四爷有些尴尬，耳朵红了，十四爷摸摸鼻尖，嘴硬道“那是你阿玛，我们亲兄弟自然不一样，你半大的小子，动不动就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苏春就发觉四爷的情绪一下子升起来了，空气中都是幸福的泡泡。

弘晖听了不依，缠着十四爷要战利品。

弘昭和弘昕也仰着脸一副可爱吧唧的样子，“十四叔，有什么稀罕玩意儿吗？”

十四爷这才背着手，口里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开口：“不过是一些嵌满松石珊瑚的小金佛、打磨光滑的兽骨雕件，还有小巧精致的鎏金短刃。明日我让人挑几样精巧的送到你们府里，只管等着便是。”

第二日，十四爷差人送来满满几箱物件，其中最惹眼的是一座三尺多高的藏地金佛。

佛像面容柔和庄严，眉眼雕琢细腻传神，底下莲台宽大厚实，表面錾刻满藏式缠枝莲与祥云纹路，深浅分明，工艺精巧。莲座外缘还环绕一圈圆润莹润的东珠，每一颗都大小均匀。

一看这就是给四爷的。

四爷说这是藏地首领敬献的至宝。

苏春瞧着四爷挺高兴的。

十四爷回京之后，四爷终于能够完全松快几日了。

苏春想要的叫郎世宁给全家画像的事情也终于实现了。

这日，苏春张罗全家都打扮整齐，一起排好座位叫郎世宁看看。

也不用一直坐着等他画好，只要大概记住每个人的容貌神态、身形站位便足矣，余下细致描摹上色，郎世宁自可回宫里独自完成。

苏春还和郎世宁交流了几句，本来想看看自己的英语听力水平还在不在，结果人家一口流利的北京话，交谈起来一点障碍也没有。

苏春就提醒他，自己想要的是写实的画，别给她开美颜和滤镜什么的。

郎世宁闻心中讶异，他常年在宫里为皇室中人绘像，皇上的画像要尽显威严庄重，后宫娘娘们则全都希望画得温婉貌美，细细磨平肌肤细纹，遮掩岁月痕迹，人人都要一幅毫无瑕疵的容貌，倒是头一回遇上只求如实描绘、不愿多加修饰的人。

万一画出来了，雍亲王福晋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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