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在京中论兵,多是推演战法、排布阵局,却少了这般落地入微的实地经略。可这本《灰画集》,偏偏补齐了他最欠缺的边塞实务阅历。
来不及问弘晖这本书是哪儿来的,他拍了下弘晖的肩膀,笑道“是本好书,十四叔收下了。回头到了西北,我便按着书里的记载一一核对踏勘,好好验证一番。”
弘晖听了就露出个笑来。
十四爷翻身上马,稳稳落坐鞍鞯。
抬眸望了一眼立在城楼下的四爷与弘晖,眼底掠过一瞬温色,转瞬又被杀伐果决的锋芒覆盖。
他不再多,只沉声扬声一喝,号令清亮,穿透风色:“起行!”
弘晖看着队伍旌旗翻卷,甲叶铿锵,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向往。
四爷一眼便看穿弘晖眼底那股跃跃欲试的向往,父子二人并辔缓行,马蹄轻踏尘土,慢慢调转方向往府中去。
他侧眸看向身旁少年,语气沉缓,字字都是提点:“你还小,要学的东西多得很,沙场从不是单凭一腔热血便能立足的地方。”
“切莫因读过几卷兵书、辨得几分地势便心生骄矜。你的身子、心性、阅历,样样都还差得远。
先沉下心读书修身,把根基扎稳,待到眼界、城府、体魄都磨砺到位,再谈建功立业也不迟。”
弘晖垂着眉眼,方才翻腾的向往慢慢平复,轻轻颔首,将阿玛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笑了笑,“阿玛,我知道的,就像额娘说的,我还小,慢慢长大也来得及。”
四爷点了点头,眼下京城的局势,他是真的不想让弘晖这些小辈们掺和进来。
朝堂上的算计、兄弟间的猜忌、各方势力的拉扯,其中阴私腌臜数不胜数。
且让弘晖再多一点时间保持这份纯粹赤诚,晚些窥见人心险恶,晚些卷入权场纷争。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弘晖的心思干净透亮,这是难得的福气。若是早早推他踏入这盘乱局,日日周旋党争权衡,那点少年意气迟早会消磨殆尽。
权斗磨人,看多了猜忌与算计,心性极易变得狭隘多疑,失了坦荡格局。
四爷不愿让弘晖小小年纪便沾染一身城府,早早背负重重算计,反倒误了本心。
看四爷面色复杂沉重,弘晖有些疑惑,阿玛怎么又难受了?
思绪转了一瞬,他就知道阿玛是在心疼自己了。
弘晖眨了眨眼,撒娇道“阿玛,过几日我们几个想去景山跑马打猎。”
他们几个自然是弘皙、弘晋、弘晴这几个,基本都是各家的长子,年龄相仿一起在上书房念书的。
四爷的神色一滞。
这小子最会顺杆爬,不能露出一点心疼他的神色,不然叫他知道了,立马就要求个出格的东西,一下都等不了,半点不知收敛!
四爷木了木脸,压下心底那点软意,他没有立刻应下,淡淡开口:“最近上书房的课业很轻松?”
他在考虑要不要和万岁说一点,这群小子也大了,一天天的精力没地方释放,可不就每天想着出去玩?
该给他们多添些课业,把多余的心气拘住,免得整日只想着嬉游玩乐。
弘晖尴尬笑笑,“还好啦。”
说完他立刻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对,抓紧补充道“阿玛你儿子我聪明,觉得还算应付得过来,阿玛你可千万别和皇玛法说给我们加重课业,不然弘晴那几个可是要哭的。”
兄弟这时候该出卖也得适当出卖一下了。
弘晖在心里给弘晴道了一下歉,然后麻溜出卖了他。
这家伙上书房的课业都是勉强应付的,有时候应付不过来了,三爷门下养着那么多文人,随便抓一个来给他代笔一下就好了。
这件事为什么没被三爷抓住呢,主要是三爷手下的门客太多,有的不出众的他记不住,就随便养在府里,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次。
这些人住人家有吃有喝还有银子拿,府里世子差遣他们一下,还不是一蹦三尺高,排着队想帮弘晴的忙。
弘晖如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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