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突然开口,魏珠浑身一震,“朕的这几个儿子都是有心人啊。老八派人远赴宁古塔寻海东青,还捎带重金安抚边关将士。老三递上来的那份收买官员的抚恤名册,明着是他据实禀报,内里实则是老二布下的借刀杀人之计。”
“还有那两只海东青,朕活这么久,确实是碍人眼了。”康熙不无悲伤地喃喃道,两滴泪从眼角滑落。
魏珠见状心头大骇,当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连连叩头,不敢作一语劝慰,只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康熙慢慢平复心绪,自袖中取出素绢,轻轻拭去眼角泪痕,嗓音透着几分干涩疲惫:“传内务府,把朕今日亲手猎获的那只花豹,好生送到保成府上去。”
保成越长越大,小时候还懂事些,如今却越发执拗,受了委屈,便半点不肯隐忍,当即就要寻机报复回来。连自己这个当阿玛的都不肯原谅一二。
至于老三那个蠢货,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这般心性眼界,哪配惦记储位。
康熙无奈摇头,他还得再看看,仔细看看。
那只花豹是万岁用猎枪击伤生擒的,并未毙命,内务府专人细心为它包扎伤口、调养伤势,一路妥善护送送到了理郡王府上。
圆明园,苏春和四爷看到弘晖信上写着的那句“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面面相觑。
这回事儿大了。
没两天,围场回来传旨的官员也到了,八爷听了万岁的话当即晕了过去。被下人急急忙忙掐人中掐醒后又忙不迭去写请罪折子。
折子写好让人快马送到围场,胤禩积压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重重一拍桌案,沉声怒喝:“胡道然人在哪?”
立在阶下的小太监吓得身子发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回话:“回八爷,胡先生至今还留在宁古塔未曾返程,说是当地尚有几位边关将军要逐一打点,耽搁住了行程。”
“废物、蠢货!”
“让人把他给我绑了带回来!”
“嗻!”
同一时间,理郡王府。
胤礽立在兽笼前方,笼里花豹伤口未愈,不住低伏着身子低吼,戾气逼人,他却眼皮都未曾颤动半分,神色淡得无波无澜。
“既是万岁特意恩赐,便挪去西苑僻静兽舍好生饲养。”
话音顿了顿,他指尖轻轻捻动腕间佛珠,珠粒相触发出细碎轻响,又淡淡补了一句:“多派护卫日夜看守,万万看紧,莫要惊扰福晋安胎。”
我是玩不过万岁,就此跪下认输了,老八,当哥哥玩不过你吗?他就是明着使了借刀杀人又如何呢。
过了几日,八爷收到宁古塔送来的信,胡道然喝多了去了窑子里,然后死在女人床上了,是马上风。他们正准备带着他的尸体回京呢。
八爷看完信,浑身气血瞬间翻涌,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绞痛,疼得他踉跄后退半步,一手死死按住左胸,额上上也瞬时冒出一层冷汗。
太监们惊道“快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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