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就对婚姻侃侃而谈,思考的还有理有据,值得赞扬,但就是想得有点简单了。
也是苏春和四爷半辈子夫妻和睦,没给他什么阴影,他才能想得这么简单。
想想前几日乌林那边快马送回来的信,苏春叹了口气,该给这小子讲讲人性的阴暗面了。
苏春以疑问句开头,“你觉得你大姐姐乌林婚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呢?”
弘晖略一思索,从容回道:“她身为郡主自有俸禄尊荣,额驸在蒙古部族权势显赫,部中人无不敬重二人。衣食丰足,部族大事皆能与额驸一同做主,不必看人脸色,这般日子自然过得十分舒心顺遂。”
苏春满脸惋惜地轻轻摇头,缓声说道:“事实上,不管是你大姐姐,还是你远嫁蒙古的几位公主姑姑,日子过得都不算舒心。”
她叹了口气,语气添了几分沉重:“蒙古各部人心繁杂,处处藏着算计,部族里妻妾、宗亲各有盘算,明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全是伤人的暗箭。可她们远在千里之外,与你皇玛法相隔遥远,朝廷顾及边境安稳,大多只会安抚拉拢,不会事事为公主郡主撑腰,能给到的照拂终究有限。
身在异乡无依无靠,一身中原礼教规矩,要硬去适配草原风俗,凡事步步谨慎。既要周旋额驸一众妻妾,又要应对部族旁支的排挤刁难,大大小小的风波只能自己咬牙扛下。外人只看见郡主、公主的尊贵身份,谁又知晓她们日日都要提防风波,独自在异乡艰难求生。”
苏春补充道,“你大概不知道,端静公主在蒙古还被额驸打过。”
弘晖惊得张大了嘴。
苏春一脸‘你看’的表情,“你皇玛法再怎么生气也鞭长莫及,更何况,也不能真打杀了额驸,那端静公主不就成寡妇了?”据说这些年,端静公主一直和额驸分府别居,夫妻俩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
“还有你大姐姐,直郡王获罪的消息一传过去,立马就有人对你大姐姐发难了,也就是乌林一向刚强有手段,手下也有人,才没吃了大亏,但日子也是不好过的。”她的额驸一开始犹豫过,但最终还是乌林的本事占了上风,他需要乌林的帮助,才选择不帮他本族的那些人。
弘晖愤愤道,“就应该杀了那厮,给姑姑出气。”他虽然从来没见过端静公主,但一听自家人被打了还是很气愤。但说完这句话,他心里就明白了,这是不可能的。
能让皇玛法把亲生公主嫁过去,额驸自然不是普通身份,不是那么好动手的。
这些年朝廷对蒙古是又拉又打,就是害怕他们起了心思要反,和朝政大局比起来,似乎一个公主的感受就不那么重要了。
弘晖脑子里千回百转,一瞬间想通了阿玛和额娘的良苦用心,“那京城的权贵也不能嫁,容易让别人家认为阿玛结党营私。”觊觎储位!
后四个字弘晖憋着没说出来,但他觉得他和阿玛应该有默契,阿玛内心自有他的骄傲,并不是甘心屈居人下的人。
但有些事,不说出口,做了也是没做;可一旦说出口,没做也是做了。
苏春点点头,“还有一个原因,嫁给京城权贵,难免人家会挑剔你姐姐是庶出,还有就是,那些大家族里阴私的事儿也不少,想必你也知道一二。”
弘晖点头,最出名的不就是皇玛法母家的事儿吗,大名鼎鼎的痴情种佟三爷!他儿子岳兴阿,在乾清宫当侍卫,遇到自己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很殷勤!
“所以你阿玛才精挑细选了鄂尔坤家,纳海是小儿子,不用继承家业,往后你姐姐出嫁的时候,府里给她陪嫁一座宅子,叫他们夫妻俩婚后单独生活,免得受来往烦恼。纳海也能安安心心伺候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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