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废是事实,直郡王被圈禁之后,惠妃就上书万岁说她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孝顺,万岁顺水推舟,让他闭门思过,算是放了他一马。
不然魇咒可没这么容易放过的,汉武帝时期,卫子夫宫中搜出桐木人偶,武帝收回卫皇后印绶,卫子夫自尽,卫氏宗族尽数诛杀。
太子刘据遭江充栽赃巫蛊,被逼起兵自保,兵败后自缢;二子、皇孙全部遇害,刘据一脉几乎断绝。
万岁这次能放过直郡王,大概也知道他被冤枉居多。
傅鼐刚知道消息就赶着来了,也不迟疑直接说道“二爷被封为郡王,封号为理,二爷长子弘皙阿哥晋封贝子,大爷的长子弘昱阿哥,一同恩封贝子。”
这下算是给两个儿子的后代都留了体面,没叫二人这一脉尽数沉沦、全无爵位傍身。
弘晖眨眨眼,心里惊得说不出话来,皇玛法还是心软的。这样一来,弘皙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四爷心里思忖着,万岁这下有了好名声了。
儿子们不懂事,他做阿玛的既不赶尽杀绝,还体恤后辈,称得上是胸襟仁善、情深义重了。
乾清宫。
康熙独自倚坐在软榻之上,目光茫然落向窗外庭院,一时怔忡失神。
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阶前,恍惚间竟似看见数十年前的光景。那时胤礽和胤禔都还小,自己政务繁忙无暇顾及,两个孩子常在这院中追逐嬉闹。
抢泥塑的瑞兽,要争谁的料子更好;比试投壶,输了便不肯罢休,定要重来数回;就连他赏赐的点心果子,也要分个多少高低,稍不顺心便互相置气,闹到他跟前来评理。
彼时他只当是孩童寻常拌嘴,看着兄弟二人争争抢抢,心底只觉热闹,满是为人父的软和欢喜。
有时自己还纵着他们意气,胤礽给他奉一杯茶,他喝了一口,胤禔就要端点心给他,非要亲眼看着他吃下几块,才算称心。看着兄弟二人争着承欢,他总是暗自开心得意。
再往后,朝里那些奸人就开始离间骨肉,暗中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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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一旁的魏珠悄悄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轻步上前垂首躬身,压低声音轻声提醒:“万岁,该到时辰去延禧宫了。”
定好了要去和惠妃一起用午膳,那边都准备好了。
康熙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翻涌的怅然,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备驾。”
延禧宫内,惠妃心里也直打鼓,万岁多少年不到她这儿来了,后来胤禔获罪,这延禧宫就更如冷宫一般了,少有人来。
她猜不透圣意,一颗心悬在半空,半点不敢放松。
不多时康熙缓步走入殿内,淡淡抬手免了惠妃的大礼。
待到膳罢,宫人尽数退下,殿内只剩帝妃二人,康熙才缓缓开口,“朕今日前来,一则是看看你,二则是为了胤禔膝下几个格格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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