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太和殿只是口头宣告,具体要大学士拟好旨意,呈送皇帝朱批、钤盖御宝,再由礼部誊录副本存档。整套流程走完,圣旨才会送往各处府邸。这般天大的喜事,照例还要拣选吉时吉日,算下来少说也要再等三五日。
而且一般这种好事,还得挑个吉时吉日才行,所以得再等两日。来府上宣旨的时候也是有仪式的。届时王府正门尽数敞开,门前设下香案、摆好龙亭,不仅所有人都要列队候迎,还要有鼓乐相随。
流程环环相扣,半点疏漏不得。
苏春带着翠儿几个将各处陈设、仪仗、执事人手都清点妥当才放心。
清点妥当诸事,苏春总算得闲,拉着翠儿一同落座,柔声开口:“说说你自己的心思吧。过了年萍儿便要回府,我也想着趁这个时机,把你的终身大事敲定下来,鲜儿还能再等一两年。”她们几个错开了,不至于我身边无人可用。
见翠儿犹豫,苏春补充道“四爷封了亲王,配给你的亲事自然也更好,你对男的有什么条件说出来,咱们好好挑一挑。”先前给翠儿挑好的人家,二人多见了几次翠儿就不愿意了。
翠儿沉吟片刻,抬起头,神色认真,语气也分外笃定:“主子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奴婢仔细想过,还是不出嫁了。”
“主子原先看好的那个人就挺好,人本本分分,性子也温顺没脾气。可奴才与他接触过几回,张口闭口都是他娘如何、他娘怎样,大小事全要听凭母亲做主。”
翠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这般凡事都做不得主的人,日后若是成了家,我怕是要处处受辖制,事事都得看婆母脸色。”
“其余那些人,多半也是瞧着我在主子身边当差体面,想着借我的身份帮衬家里老小,心思并不纯粹。”
翠儿神色淡然,继续说道:“倘若我只是个寻常粗使丫鬟,嫁出去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倒也安分。可如今我跟着主子久了,见得多、懂得多,再回头去过那般仰人鼻息、日日操劳的日子,实在难以适应。更何况那些人贪图的不过是府里的体面与接济,并非真心待我。”
就连亲姐妹尚且没法全然交心,又何必寄望于素不相识的外人呢。
翠儿彻底想开了,脸上绽开爽朗的笑意:“奴才就一辈子留在主子身边伺候,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心里反倒安稳。”
苏春全然理解她的心思,便不再多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定,我自然不会再勉强。你也放宽心,我定会安排妥当,绝不让你老来孤单无依。你也仔细看着,咱们府里有没有合适的小丫头,将来认作师徒或者义女,总不会没了下场。”
翠儿心中一暖,眉眼间满是感激:“主子想得这般周到,奴婢实在感激。”
她是得慢慢挑,不过也不急。
只要主子的日子好过,她老了也不会受罪。
“既如此,把鲜儿叫进来吧。”
鲜儿还是想着嫁人的,得了苏春的赏高高兴兴出去准备嫁衣去了。
给她找的人家还是白嬷嬷牵的线,是白嬷嬷的小叔子家的儿子。他们一家世代包衣,那男人老子在内务府是个小主事,额娘也是个嬷嬷,在坤宁宫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