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忙殷切地上前带路。
乾清宫,往日贴身伺候万岁的梁九功不见了踪影,门口站着的身石青色穿四爪八蟒内侍袍的是从前的二把手魏珠。
看他的服饰,他现在已经是四品御前大总管了。
进殿的时候,康熙正在看折子。
弘晖行完礼之后,康熙就让人给他赐座,魏珠还亲自给弘晖端来一碟点心。
弘晖正好饿了,道了声谢就大大方方地拿起一块来吃。
康熙御笔在折子上从容写下批复,一边落笔,一边嗓音低沉平缓,不疾不徐开口说话,“弘晖,你略施小计,弘晋两个双双力竭,听说都动弹不得了,还要兄弟们抬回去?”
弘晖听了嘴角顿时扬起来,憋不住在御前笑出声,自得道“皇玛法,孙儿这个办法不错吧。”
康熙抬头看弘晖笑得狡黠,无奈摇头,他听说了就叫太医院的人去看两兄弟,太医此刻正给他们推拿按摩了,据说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弘晖听了失望道“早知道孙儿就多留一会儿了。”还能亲眼见见。
康熙白了一眼这个幸灾乐祸的,按摩完给他们推拿的是太医院专职这件事的周太医,一个人伺候弘晋和弘昱两个人,自然有个先后。
现下两个人是十分的兄友弟恭,都愿意先让另一个先推拿,互相谦让过来谦让过去,他们自己多委屈一会儿没事,先紧着兄弟。
弘晖听了憋不住了,在乾清宫里哈哈大笑出声。
真是太逗了。
康熙看着他笑,连月来心底沉甸甸的郁结竟不知不觉舒缓化开,紧绷多日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片刻后,康熙敛去眼底所有玩笑神色,面容骤然正色,殿内轻松的氛围一瞬消散,帝王威严漫开。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落在弘晖身上,开口问话:“直郡王的事,你们都听说了,你觉得,此事究竟错在谁?”
弘晖心里一惊,万岁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
出宫的路上,弘晖脑子里不断浮现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子被废、直郡王被圈。
朝里最有声望的两个皇子接连折戟,下一个起来的会是三叔?还是八叔?
还有阿玛,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条路?
阿玛,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坐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你日日藏起锋芒,冷眼旁观诸位皇叔争斗,究竟是不想夺嫡,还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弘晖闭目凝神,内心却激荡万千。
回了家,他第一时间就想去前院书房找四爷问清楚,可顿了顿,他脚步一转,还是去了花园找弟妹们玩去了。
这边,苏春带着弘昕也急急回了家。
得知四爷在前院书房,她等不及直接寻了过去。
进了院门,还未走近廊下,恰好瞥见书房檐角木架上,几只灰黑色的信鸽骤然振翅而起。
苏春不去在意,推开门去问四爷,“爷,乌林那儿有消息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