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也装作不知道,瘫倒在榻上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此刻就是无比思念她京城府里的大炕,这帐篷住着忒不舒服了。
四爷离着五六步开外,竟清清楚楚听见身侧苏春细微的呼噜声。
索性站起来走到榻边,看她睡得香,肚子都很明显的一起一伏,忍不住想笑,结果扯到了腮边的肿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苏培盛和翠儿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等御前派的人一路慢悠悠来了围场的时候,四爷都好的差不多了。
这次是太医院的一个副院使带队来的,估计是不想背锅被牵连,一路走得慢悠悠,遇到驿站就要休息,一样的路程却用了富存他们两倍的时间。
来了之后四爷索性没有见他们,太医院的副院使脸上的笑意一僵,也知道自己是得罪了四爷了,不敢狡辩,灰溜溜地退下了。
苏培盛送走了他们,冲地上呸了一声,“宫里这起着见风使舵的狗奴才,等主子回去再好好和你们算账。”
他正要进帐时,十四爷掀起帘子出来了。
四爷这几日好转了,他也就不日日在帐篷里闷着了,每日都来陪四爷说一会儿话。
兄弟俩没好几日,四爷就说他心性不稳,让他每日跟着自己练字。
十四爷气得吐血,奈何苏春在一旁笑吟吟看着,十四爷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他这回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位嫂子。明明清楚四哥染上的痄腮极易过病传染,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她却日日守在病榻跟前,端汤喂饭、擦汗打理,半点不避讳近身照料。也难怪四哥大病初愈,睁眼闭眼全念着她,换作旁人,未必有这般掏心的胆量与情义。
十四爷想想自家福晋,她若是能有嫂子三分的情谊,自己就知足了。
康熙送来的人不止有太医,还有给四爷送东西送信的人。
虽然经历了废太子的风波,自己还病了两次,但康熙也没把自己的四儿子忘到脑后,信上写了不少知心话,看得四爷又被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苏春接过信来一看,嗯,不像老父亲写的,像老母亲写的,难道真像别人说的那样,真正优秀的人都是雌雄同体的?
“朕自听闻你染上痄腮高热难退,日夜悬心,夜里时常梦醒,睁眼便唤内侍去问你的情况,只恨不能抽身亲往围场守着你。忆起你幼年体弱,稍有病痛朕便彻夜难安,如今人至壮年染病受苦,朕心疼分毫不减当年。”
“听闻你病中燥热盗汗,衣衫终日黏腻,切记夜里万万不可吹风,汗湿内衣即刻更换,不可硬扛。知晓你馋适口吃食,现下腮肿不退,汤羹、软烂米粥尽管食用,重油、酸硬之物定要克制,切莫一时嘴馋伤身。朕日日在宫盘算你的饮食起居,闲时便吩咐御膳房研做软糯点心,只等你痊愈入宫解馋。”
“前些日子寻来的珍稀滋补药材,已然令内侍一起送往围场处,专门给你调养病后亏虚之躯。盼你早日康健,早日返京进宫伴朕闲谈,朕独居深宫寂寥,日日盼着与吾儿围坐一处,说说家常琐事。纵是相隔宫墙,朕的心思大半都拴在你身上。”
四爷抬手用袖口拭去脸上泪痕,喉头哽咽,长叹一声:“我实在不孝。”
京里废太子风波不断,皇阿玛最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苏春看四爷被感动了,挑挑眉看着他,这是要回宫了?
四爷补了一句,“不急着回京。眼下养好身子才是头等孝道,皇阿玛被朝堂乱事牵绊,我仓促带病回去,免不了还要让他惦记我的身子,平白添一桩烦心事。”
噢,父子俩都挺会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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