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这么直白的问,苏春还是惊了一下。
不同于大福晋娘家伊尔根觉罗氏明目张胆的跟着直郡王反太子,四爷与自家的关系一直维持在一个比较客气的姿态。
他从未要求自家为他办过任何事,自己家也不凑上去。
也正因为如此,旁人并不把乌拉那拉家视为四爷一党。
乌拉那拉家一向都是忠君的。
当然四爷的想法苏春多少能猜到一些,明面上他从不与任何人结党,门下的奴才也各个低调,常人根本无法发现他背地里是四爷的人。
这还是苏春在看内外往来的账册和拜帖名单上自己发现的。
四爷从来不和她说这种事,她也就装作不清楚四爷的想法。
阿玛现在问,是疑心四爷有夺嫡之念吗?
苏春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主要是四爷藏的真挺好的啊。
费扬古看她一眼,眼神里分明透着
“你阅历尚浅”
的意味,淡淡开口:“男子汉大丈夫,身处天家皇子之位,若是他当真全无这份心思,反倒成了胸无大志的庸人。”
苏春闻一噎,稍作停顿才开口:“四爷心里有数,他定不会让我们母子身陷险境。”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苏春片刻,并未接话,只是轻叹一声。“皇家争斗凶险莫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指望旁人庇护终究不稳,你自己更要站稳脚跟,谨慎行。”
苏春轻轻点头。
费扬古终究是不放心,又嘱咐道“为人父母的,心中最大的念想,便是膝下子女和睦亲近,彼此扶持。这世间寻常人家如此,便是身居九五之尊的万岁爷,也一样盼着骨肉同心,不愿见子弟间生出嫌隙纷争。”
“这一点,你要记着,时常提醒四爷。不求事事争先,但求稳扎稳打,保全自身与府中上下。”
看苏春乖乖点头,费扬古心里暗自叹息。
他从来就不想把闺女嫁进皇家,奈何事与愿违,自己一把年纪了,仍要日日为她们母子几个提心吊胆。
如今只想着看着老臣一向忠君体上的面子,将来万一四爷犯了什么错,自己还能卖着老脸去万岁那儿给闺女外孙求情。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离四爷太近。
将来若四爷真有那一日,有着弘晖在,乌拉那拉一族自然也会鼎力相助。
若没有,此刻离四爷远点才是保护。
种种打算,只为女儿一生安稳,母子几人能在波诡云谲的天家纷争里平安度日。
父女二人谈完,星禅给苏春拿来不少常用的药物,在围场上不比京城,用什么都不方便,他便把多年私存的药剂都取了来。不少方子还是从前在军营里,向诸位将军、参领四处讨来的,用着十分管用,寻常地方根本无从寻得,有很多都是各家的家传秘方。
苏春看星禅不到四十就留了一把胡须,将大半张脸都遮盖住,显得特别老,说是五十岁都有人信。
见妹妹还是小时候鲜活灵动的样子,星禅轻笑,“男人家哪用得着讲究样貌,这般模样,反倒能震慑周遭闲杂人等,行事也少些麻烦。”
“此次秋狝,哥哥不能去,你万事要小心,那些蒙古福晋也不是好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