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十分快的。
进了六月,万岁明发谕旨,七月要去秋狝。此乃每年定例,文武官员、宗室皇子照例随行,四爷的名字赫然在其中。
这次秋狝,万岁带了太子、四爷、十四爷,剩下的就是十五到十八这几个小阿哥,另外直郡王负责随驾宿卫。
京师则留皇八子胤禩总理事务,这委任不可谓不重。
苏春一家回府的时候正看见隔壁求见的马车排了长长一溜,险些堵到他们家门口,八爷府不得不派了一队太监出来维持秩序。
四爷看了,面不改色,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他淡淡扫过那片车马喧嚷的景象,未发一,径直引着众人入了府门。
三爷府。
外头烈日炎炎,毒日头当头炙烤着大地,庭院里的青石地面烫得逼人。树梢间蝉鸣此起彼伏,一声叠着一声,聒噪不休,更衬得四下闷热难耐,连风都带着滚烫的气息。
三爷气势汹汹地在书房走来走去,弘晴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三爷拉磨似的走了好几圈,懒洋洋劝道“阿玛,别来回踱步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三爷看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更是气闷,“你当我是为了谁?”
弘晴偷偷撇嘴,为了谁还真说不定呢。
“儿子可没叫您干过什么,您就听皇玛法的话好好修书就行了,别的事儿皇玛法自有安排。”
书房的门窗大开,外头早已变了天色。
方才还闷沉沉的暑气被一股狂风卷得四散,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转瞬便化作倾盆大雨。风势愈来愈猛,卷着雨帘横冲直撞,院内那株长势最高的古木首当其冲,粗壮的枝干在狂风中剧烈摇晃,枝桠噼啪作响。
只听一声刺耳的断裂声轰然响起,半段主干硬生生被狂风折落,重重砸在满地积水之中,溅起大片水花。
太监们忙呼啦啦出去收拾残局,三爷正生气着,看着院子里乱糟糟的必然要发作。
太监们心里叫苦不迭,暗骂这棵树长得太高,却无半点用处,连点风都遭不住。
劲风穿堂而入,清冽凉意瞬间漫遍全屋,夹着雨雾的湿气沁入肌肤。方才屋内的闷热一扫而空,弘晴只觉得周身都浸在一片湿凉之中,舒服得他长长舒缓了一口气。
三爷也被这阵凉风浇醒了心绪,胸中翻涌的火气渐渐平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身上凉快了,弘晴慢悠悠捧起桌上的热茶来喝。
三爷看长子的模样,又一股无名火升起来,“还不快快下去用功,在这儿歪着做什么,实在没事干就去帮陈梦雷校书去!”
弘晴怡怡然起身往外走,多加了一句,“阿玛记得喝点下火汤药,不然一会儿又要牙疼。”
三爷一噎,忆起往日牙疼时寝食难安的模样,火气顿时消了大半,没好气地挥挥手:“就你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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