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那时便明白,从前看似愚钝,不过是心中自困、心有阴霾,待到心境通透,万般阻碍皆可破除,自此一心沉心钻研经史典籍,学业方才大有长进。”
他语气平和,暗含心意,轻声续道:“世间万事皆是同理,一时困顿蛰伏,不过是暂处低谷。眼下些许失意算不得什么,只需沉心隐忍,默默积蓄气力,静待时机来临,终有拨云见日之日。”
八爷指尖轻拨杯中浮叶,语气带着几分温沉沉吟:“先生素来胸藏丘壑,从九弟府中辗转来到我这里,我如今这般处境,只怕反倒委屈了你,未必能给先生施展抱负的天地。”
胡道然闻当即起身,恭恭敬敬伏身叩拜,沉声说道:“八爷龙章凤姿,天姿卓然,岂是一时困顿所能掩去。臣目光所见,唯有王爷胸中经纬,纵使眼下时局艰难,臣亦甘愿追随左右,绝无半分嫌隙怨。”
屋内一时间沉寂无声,四下落针可闻。胡道然伏在地上,心口微微发紧,指尖暗自攥紧,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忐忑不安,静静等候着八爷发话。
沉寂片刻,八爷亲自伸手将胡道然缓缓扶起,语气温和舒缓:“先生太过抬举胤禩了,胤禩并无半分过人之处,不过是在这朝野风云里勉强挣扎度日罢了,实在当不起先生这般赞誉。”
说罢他抬手取出一叠厚实银票,递至胡道然面前,轻声续道:“胤禩如今手头并无旁的珍宝好物,些许银钱聊表心意,先生且收下,平日里打点人情、周旋诸事皆能用得上。”
胡道然假意推拒两番,见八爷心意恳切,便顺势躬身谢恩,稳稳将银票收下。
八爷温声再道:“先生在京城尚无落脚之处,往后便住到我府中便是。府邸地处内城,往来应酬、登门访友都便捷安稳。”
胡道然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谨又满心感念:“八爷这般体恤照拂,臣实在感激不尽,自此往后,臣定尽心竭力,为八爷分忧解难。”
下人带着胡道然下去安顿,胡道然也不在意自己的住处条件,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内侍太监轻步入内低声禀报:“八爷,胡先生往望春街去了。”
八爷闻淡淡冷嗤一声,面上神色淡漠,再未多。
这人虽说品行素来不堪,行事亦不甚端正,可耳目四通八达,消息最为灵通。先前太子暗中与军中武将私下往来勾连一事,便是此人最先探得端倪,率先传讯而来。
这种狗的鼻子最灵了,没有主人在街上游荡,若不收留了他,任由他四处游荡在别人家门口吃肉,难保他不会把屎拉在自己门口。
“隔壁有什么动静吗?”
“回八爷的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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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禁足在东宫的消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不出半个月,满京城都知道了。
乾清宫日日挤满了求见万岁的王公大臣。
直郡王坐着上首,看十三急匆匆来了,见不到万岁又急匆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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