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抬头,最先望见的便是这只苍鹰,一箭射出,苍鹰应声坠落。
故而狡兔藏穴得生,苍鹰露锋先亡。
阿玛这些年看似无所事事,在京城受人冷眼,其实是故意收敛锋芒,藏起野心,就像藏在深穴里的狡兔,默默蛰伏蓄力,不争一时长短,只静待时局变局,保全自身与府中众人。
弘晖靠在额娘温暖的怀抱里,无论如何,他只希望自家能安然无事。
苏春轻轻哼着轻柔的小调,慢悠悠抬手拍着弘晖的肩头,一下下缓着节奏安抚。没多时,弘晖紧绷的心绪渐渐松弛,眼皮慢慢耷拉下来,靠着她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博和里和二阿哥睡醒,见弘晖还在家,简直乐疯了,抓着他的手就要拉他出去玩。
宁古希也抿着嘴笑,弘晖久违地歇在家里,兄弟姐妹都很高兴。
苏春摆了摆手,索性大方给三个孩子全都放了假,眉眼带着温和笑意:“今日都不用拘着读书,许你们好好玩上一天。”
四兄妹欢呼着跑了,造化也扑腾着小腿跟了上去,独留百福懒洋洋地跳上软榻,靠在苏春旁边,苏春伸手挠挠它的肚皮,百福舒服地眯上眼。
四爷进了乾清宫,果然见直郡王与八爷早已候在殿外。他从容理了理衣袖,默默寻了个角落落座,安静等候。
约莫一柱香的时辰过去,梁九功才缓步出来,躬身回话:“各位爷,万岁今日身子乏了,一概不见任何人,还请各位爷先回府去吧。”
直郡王起身想走,见四爷和八爷还岿然不动坐着,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等三爷急匆匆走进屋内,瞧见四爷几人候在这儿,先是微微一怔,转瞬便敛了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他整了整衣襟,径直上前,开口便要请见圣驾:“怎么都在这儿?我这便进去面见皇阿玛。”
梁九功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恭谨谦卑,躬身垂首委婉推辞:
“三爷息怒,万岁今日身子倦怠,已然吩咐下来,谁都不见,还请爷暂且回府等候传召,莫要让奴才为难。”
三爷哼了声,不理会梁九功这个老东西,开口问道“大哥,既如此你们在这儿等什么呢?”
四爷当即起身,拱了拱手,“大哥,三哥,既然万岁不见人,那弟弟就先走了。”
三爷被噎得一滞,看着四爷背着手往外走。
苏春在家里带着几个小孩子玩后世很有名的‘谁是卧底’游戏。
苏春大致讲了一下游戏规则,“边玩你们就懂规则什么意思了。”
苏春走到书桌旁写了四张小条,折起来让每人抽。
四张小条分别是马车、马车、马车、轿子。
头一把二阿哥偏偏就抽到了卧底词轿子。
他是第一个描述的,眨了眨眼,二阿哥慢悠悠开口:
“出门常会坐,旁人抬着走,大户人家出行都用得上。”
二阿哥这么一说,倒是叫其他三人心里齐齐一怔,反倒都暗自疑心自己才是那个卧底。
他们手里拿的本是马车,听二阿哥这般描述,出行可用、人抬着走,竟也沾得上边。一时间个个神色迟疑,都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露了破绽。
苏春看着暗暗发笑。
第一把玩下来,到头来竟是二阿哥赢了。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方才说得滴水不漏的二阿哥才是真正的卧底,反倒把他们几个绕得晕头转向,白白错失了找出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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