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雅尔江阿顺利继承王位,瓜尔佳氏也就不太出门了,在京城贵妇界神隐已久。
苏春之前还听五福晋说她病得不轻,府里是侧福晋当家。
可这回碰见的时候,瓜尔佳氏脸颊透着自然的粉润光泽,肌肤细腻透亮,半点虚浮憔悴也无。更有意思的是,她的肚子也鼓起来了。
雅尔江阿陪着她来这儿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瓜尔佳氏感慨地和苏春说话,“那段日子是很难过,恨不得寻一条白绫,死了算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恍如隔世的感慨,抬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眉眼间多了几分坚毅“可再不好过,也熬过来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
人心易变,情爱难守,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苏春跟着点头,“你能这么想,日子就不会难过了。”
四爷在院子里和雅尔江阿说话,之前四爷还有些看不上他,让个女人冲锋陷阵,自己一个大男人在后面躲着。
现在看他一副清隽沉敛、之有物的样子,四爷又觉得他不是一个草包,还是可交的。
雅尔江阿和太子从小关系就不好,太子上位没他的好果子吃。
他又觉得直郡王太过张狂,倒是八爷,见过几回,待人始终谦和温润。
眼下的四爷一副居士打扮,上回还到自己家帮忙,不像传闻中不近人情。
雅尔江阿在心里盘算,倒是可以让福晋多和四福晋来往,反正都是女眷,走的近点也没什么。
在寺里用了一顿斋饭,苏春早早带着孩子们回去了,留四爷一个人在这儿待三天。
本来可以在庙里住几天的,可庙里条件差,博和里又快要种痘了,苏春和四爷怕她着凉,就先带她回去了。
四爷跪在佛像前诵经祈福,旁边方丈带着主持和首座陪着。
南无阿弥陀佛。
愿以此《无量寿经》功德,回向圣明皇帝,圣寿无疆,福慧增长,安康长乐。
诵罢,方丈缓缓睁开眼,目光澄澈:“阿弥陀佛。心即是佛,诚即是愿。王爷诵的是经,念的是心。法藏比丘以愿力成就极乐世界,王爷以孝心成就无上功德。圣上自有天命,王爷亦自有福报。一切自有安排,不必过于忧心。”
“多谢方丈。”
弘晖带着弘皙几个去玻璃厂考察,失败而返。
玻璃厂产的都是平面玻璃,而千里眼用的是凸透镜对光的折射作用原理,物镜收集远处物体的光线,会聚成一个倒立的实像,目镜将物镜成的实像再次放大,形成人眼可见的虚像,以此望远。
刘胜自己不懂,叫来了工匠给弘晖几人解释,“回阿哥的话,这千里镜的镜片可不是玻璃厂直接烧出来的。玻璃厂只管烧出透亮的厚玻璃块,之后得用磨盘一点点磨出凸面来。粗砂磨形,细砂磨平,最后用抛光粉磨得像镜子一样亮。一片好镜片,得磨上十几天功夫,稍有不慎就废了。”
“这手艺,就算宫里的造办处也没有,得西洋人来弄。”
弘晖不满意了,“西洋人能做出来,大清朝却做不出来,真是气人,他们怎么做的,你们学便是了。”
那工匠挠挠头,不敢说话了。
刘胜安抚道“实则是此物寻常人家都用不着,学会了也没去卖去。”
弘晖面容严肃,眉眼间已有七分四爷的沉敛模样,一字一句道:“不论能不能挣钱,都得把这手艺学透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总不能事事都依靠西洋人。今日他们肯供奉咱们千里目,明日若是不肯了,难道咱们就只能两眼一抹黑?这手艺不是用来换银子的,是用来长咱们大清自己的志气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