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把脚在水里动了一下。

“你不是在阿信桑拿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之前不是跟你讲过我姐姐也在广州做这一行嘛。”

张琼把精油瓶拿过来，蹲下去，给老张那边倒水。

“上个月我姐姐说想出来自己开个店，我就出来跟她一起干了。”

“这家店是你姐姐的？”

“对，她出钱，我出力。现在做一个沐足二十块，推油三十。这边小厂多，打工的多，生意还可以。”

“为什么不留在阿信？”

“那边是大店，规矩多，抽成狠，一个月下来到手没多少。”

张琼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这边没有大店，新市那边都是大桑拿中心，小店做不起来。这边房租什么都便宜，累是累一些，赚得多。”

“可以了，你也是老板了。”

“什么老板。”

张琼笑了一下。

“我这个跟你比起来上不了台面。”

老张在旁边泡着脚，插了一句。

“李总很厉害的，听他那个管理讲，今天在白云堡都买房了。”

“你买房了？”

张琼手里的毛巾停住了，转过头来，盯着李晨。

“白云堡那个小区？”

“嗯。”

“那得好几万首付吧？”

“那得好几万首付吧？”

“零首付，月供八百多。”

“零首付？”

张琼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李晨。

“那也厉害，我这边一天干十个小时，一个月赚一两千，攒两年也攒不出首付。你才来广州几个月，就买房了。”

“运气好。”

“什么运气好，你这个人做事，我上次就看出来了。”

张琼把脚盆里的水加热了一下，站起来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李哥，那等你搬新居的时候，请我去喝酒哦。”

“行，到时候请你。”

“那你可得说话算数。”

“算数。”

老张在旁边笑。

“张老板，你看李总这个买卖，以后辅料这块是不是应该让我做？”

“辅料的事你跟我谈，跟人家张琼谈什么。”

“我就是顺口讲讲。”

一个钟下来，脚泡了，腿按了，李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整个人松了不少。出门的时候，张琼送到门口。

“李哥，你那个房子，贵不贵？”

“十五万。”

“我姐姐想攒钱回老家盖房，我跟她讲了好多回，让她在广州买，她不听，讲在广州买房是给银行打工。”

张琼靠在门框上。

“你帮我看看，我这个想法对不对？”

李晨看着她。

“你姐姐的想法，不错。”

“不错？”

“回老家盖房，也是一条路，稳当。”

李晨把烟点上。

“可你要是想留在广州，你姐姐那个想法就不对。因为你在广州赚的钱，最后总得有个地方搁。搁银行，搁手里，都是虚的。搁房子，它钉得住。”

“那你为什么要买？”

“因为我想留下来。”

张琼没接话，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李晨跟老张出了巷子，老张把人送到厂门口，拉着李晨的手晃了两下。

“李总，明天上午你来我仓库看货。谈好了，以后辅料这块我包了。”

“行。”

老张走了。李晨回了办公室，把今天的事记在本子上，合上本子，出了门，坐803路回新市。

到牛来皮具厂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停着那辆红色的夏利，刘君爱回来了。

进了院子，饭堂里灯亮着，人坐了一半。

白梦艺先看见李晨，站起来。

“李总，听说你在广州买房了？”

“你怎么知道的？”

白梦艺往李晨面前一站，两只手往腰上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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