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你做a货这条线,本钱才多少?永泰这边一个月几百块租金,机器二手三千多,工人按件算,你不用压多少现金。你真正压钱的地方不在这边,在牛来皮具和桂花楼那三个档口。买套房,用的是你手里的余钱,动不了这边的根。”
“你倒比我看得清。”
“我是吃过亏过来的。”朱桂芳把油壶拿起来,往裁断机那边走,“李总,一个人有钱的时候,总觉得钱能生钱,可有些钱,生不出来,搁着搁着就没了。变成房子,它就钉在那里了,你心里有底。”
李晨把烟吸完,摁在门框上。
“行,今天下午把货赶完,明天你盯着走货,我出去一趟。”
“去哪?”
“白云堡。”
朱桂芳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李总,去的时候带上你那个本子,把价格、月供、年限,一样一样记下来,回去跟梅姐商量,别自己拍板。”
“你怎么晓得我跟梅姐还没商量好?”
朱桂芳把油壶搁下,“梅姐这个人,她说什么其实都是为了你好,她不是不让你买,她是怕你冲动,你拿数给她看,她就放心了。”
李晨没接话,转身出了巷子。
走到村口,掏出那张传单,背面张快乐写的那几个字还在,bp机号,七位数,打过去给总台留了。
很快电话打过来了。
“喂,哪位?”
“张快乐。”
“哥!是昨天那位哥吧?”
“是我。”
“哥您想好了?”
“你上午在不在?”
“在,在白云堡售楼处,您几点来?”
“在的话,我现在就过去。”
“行,我在门口等您。”
挂了电话,李晨把传单折好,塞回兜里。
抬头看了看天,太阳爬到楼顶上面了,永泰村的巷子里,裁断机“咔嚓咔嚓”,平车“哒哒哒”,一声接一声,跟昨天一样,跟前天一样,从早到晚,都在忙着干活,忙着赚钱。
迈步往白云堡的方向走,走到半路,手机响了,是邹连梅的短信。
“去哪了?”
李晨回了一行。
“白云堡,去看看,晚上回来跟你讲。”
那头回了一个字。
“行。”
李晨把手机揣起来,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路是新修的,宽,平,两边栽着树,树干细,叶子嫩,太阳照在地上,影子稀稀拉拉。
走到那道围墙跟前,蓝制服保安还在,张快乐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夹着沓传单,看见李晨,招了招手。
“哥,这边!”
李晨走过去。
“走,进去看看。”
“哥,今天有个好消息。”张快乐把传单往他手里塞,“昨天你走以后,我跟经理讲了你的情况,经理说,您是做实业的,流水肯定没有问题,可以给您把零首付的时间从一年延到两年,您头一年不用补首付,只交月供就行。”
“条件呢?”
“条件就是您今天得下定金。”
“定金多少?”
“两千。”
“两千。”
“哥,您放心,两千只是诚意金,如果您回去考虑完决定不买,我们退您,一分不少。”
李晨把传单翻过来,看了一眼那几栋楼的照片,白墙蓝顶,楼前的树,树下的石桌。把传单折起来,揣进兜里,抬脚往围墙里走。
“走,进去看。”
张快乐跟在后面,小跑两步,帆布包在肩上一颠一颠的。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