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什么警?”
“那天晚上。”矿美珍松了松手上的劲,可没撒手,“你头上套着丝袜,我没看清脸,可你这身板,你这个声音,你那个说话的调调,我记到现在,你以为我认不出来?”
大牛的嘴唇干了一下。
“你要怎么样?”
“你听话就没事。”矿美珍把他的手松开,退后一步,两只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我问你几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
“你问。”
“这个厂,牛来皮具,老板叫什么?”
“李晨。”
矿美珍的眼睛眯了一下。
“李晨。”她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桂花楼那个李晨?”
“嗯。”
“b区108那个?”
“对。”
矿美珍沉默了几秒,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李晨,桂花楼a区君爱好包和b区108的老板,冯得牛天天在家里骂的那个人,说这人抢了他b区的位置,说这人挡了他虎王皮具的路,说这人早晚得收拾。
她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可她一直没弄清楚,冯得牛跟这个李晨到底斗什么。
“这个厂,以前朱大炮做的那几个客户,还在做?”
大牛的眼睛闪了一下。
大牛的眼睛闪了一下。
“我不清楚。”
“你别跟我装。”矿美珍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又低了一点,“朱大炮以前做的是什么,我比你清楚,陈老板、林老板那几个,一年拿多少货,我心里都有数,你跟我讲你不清楚?”
大牛不讲话了。
“我再问你一句。”矿美珍盯着他的眼睛,“你们现在做不做这个?”
大牛跟她对视了两秒,移开目光。
“我不清楚。”
“行。”矿美珍点了点头,把包往上提了提,“你不清楚,晚上我再来问你。”
“找我干嘛?”
“找你有好事。”矿美珍嘴角往上挑了一下,“放心吧,我不会害你。”
她转身就走,碎花短袖的下摆被风吹了一下,飘起来又落下。
走到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大牛还站在仓库门口,脚边散着一捆料,人像根木桩子一样钉在那儿,一动不动。
矿美珍出了巷口,上了一辆摩托,往新市城中村方向去了。
大牛蹲下来,把那捆料重新扎好,扛进仓库,放到料架上。
手是抖的,扎了两遍都没扎紧,第三遍才把绳子勒死。
下午干活,大牛一直心不在焉。二牛搬料过来,跟他讲话,他没听见。吴双喊他帮忙抬裁床,他抬了一半,手一软,裁床差点砸地上。吴双看了他一眼。
“大牛,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
“没事你脸白得跟纸一样。”
“太阳晒的。”
晚上六点半,收工。
工人们三三两两往饭堂走,李晓霞抱着孩子先去了,王春生跟老李在车间门口抽烟,阿香和阿玲边走边讲话,二牛把板车推进仓库,出来的时候喊大牛一起去吃饭。
“哥,走了。”
“你先去,我有点事。”
“什么事?”
“出去一趟。”
二牛没多问,先走了。
大牛在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出了厂门,往巷口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柏油路上,一步一步往前挪。
巷子口那棵老榕树下面,停着一辆摩托,矿美珍坐在后座上,跷着腿,手里拿着瓶汽水,看见他出来,扬了扬下巴。
“这边。”
大牛走过去,站在摩托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你要干嘛?”
矿美珍从摩托上下来,站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个头差了大半个头,可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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