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连梅把那张单子拿过去,看了两眼,又放下。
“这个东西,风险不小。”
“风险是有,可朱大炮做的时候,很少出事。”朱桂芳解释,“他有他的办法。”
“什么办法?”
“皮带跟皮带头,分开做。”
李晨抬起头。
“分开做?”
“对。”朱桂芳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皮带是一根光带子,皮带头是单独的一小包,包装也是分开的,分三个地方存放跟发货。客户在我这儿拿光带子,在另外一个地方拿皮带头,在第三个地方拿包装盒,三个地方不是同一个老板,客户自己拿回去组装,组装好了,才是一条完整的a货皮带。”
“这样查到了也没事?”
“对。”朱桂芳点头,“就算查到了,我们这儿只有光带子,没标,没扣,就是一个半成品,谁也说不出什么,客户那边拿的是皮带头,单独一个扣,也没法用,得配带子,三个地方分开,谁都不构成完整的侵权产品,这就是朱大炮当年玩的路子。”
刘君爱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个杯子,听见后半截,坐到旁边。
“这个路子我知道。”
“你知道?”李晨看她。
“我在桂花楼混了这么久,那些老板就是这样操作的。”刘君爱喝了口水,“a区b区好多家都做这个,明面上卖正经货,暗地里搭着a货卖,客户都是老关系,熟门熟路,一个带一个,外面人根本不知道。”
“你以前怎么不讲?”
“你以前又没问。”刘君爱把杯子放下,“再说,这个事,我不讲你也迟早会碰到,桂花楼那条街,十个档口,三个做a货,两个做水货,剩下五个做正经的,谁也不说谁,都偷偷发财,各做各的。”
“那要是被查了呢?”
“查到了,罚款,没收,严重了拘留。”刘君爱的语气很平,“可查到的少,一来这个东西客户自己组装,二来档口后面做货的不在桂花楼,在厂里,三来查也主要查大档口,小档口人家懒得管。”
朱桂芳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一条,客户那边也是熟人,出了问题,客户自己顶,他不可能把你供出来,供出来他自己也跑不掉。”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单子拿起来,翻到背面,又看了看那个“两百”。
“这几个客户,一年能给多少量?”
“陈老板这种,一年三四次,每次两三百条,光他一个,一年就是十万左右的流水。”朱桂芳把档案袋里另外几张单子抽出来,“还有这几个,都是做这个的,加起来,一年三四十万。”
“三四十万,利润呢?”
“出厂二十,成本八到十块,一条赚十块左右,一年三四十万流水,能赚十五到二十万。”
李晨把单子放下,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梅姐,你怎么看?”
邹连梅没马上回答,把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水,慢慢咽下去。
“可以试一下。”
“你同意?”
“试一下,跟做主业是两回事。”邹连梅把杯子放下,“这个东西,偶尔夹着做一点,量不能大,客户不能多,接一两个稳当的,赚点外快,贴补正经货的利润,只要不把它当主业,不把它变成厂里的重心,问题不大。”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