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过?”
“我让人去过,也弄不到什么东西,门口有人搜身。里面很暗,又吵。我们的人进去两次,都被盯得很紧,只能看个大概。”
“那今晚呢?”
“今晚我可以带你去开开眼,不过你记住。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能乱讲,更不能乱动。会打乱有关方面的部署,这中间已经有人混进去在调查了。你要是冲动,坏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彪哥盯着李晨,那眼神像把秤,在称他的斤两。
“我保证不乱来。”
“行,去换身衣服。别穿得太正式。”
彪哥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两个面具,一个黑色,一个白色,他把白的丢给李晨。
“戴上它,你今晚叫阿明。有人问,就讲你是白马卖鞋的。别的,少讲。”
李晨接过面具,很轻。塑料的,上面只有两个眼洞。
“没有别的问题就走吧。”
彪哥把烟掐了。
三人下楼,阿伟开车。
一辆黑色桑塔纳,李晨坐后面,彪哥坐副驾驶。
一路无话,窗外的广州,像被人按了快进。灯连成线,又断成点。
过流花桥时,李晨往窗外看了一眼,湖水黑得像墨,几盏路灯倒在水里,像沉下去的火。
车停在解放北路一栋旧楼前。
表面看,是个仓库,铁门关着,只有门口一个穿黑t恤的光头,靠墙抽烟。
彪哥下车,跟那光头碰了碰拳,对方朝铁门拍了拍,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音乐声“轰”地漏出来,像有什么野兽在门后喘气。
“进去以后,跟紧我,别一个人乱走。”
彪哥回头。
李晨点头,把面具戴上,眼前一黑,只有两个洞,透进一点光,世界忽然变得不真实起来。
里面果然很暗。
灯光是紫色的,偶尔有红的、蓝的扫过去。
男男女女挤在一起。男人多数戴着面具。
女人不戴,有年轻,也有看着快四十的,穿得都少。背心、短裙、还有直接穿吊带的。
音乐很响,是那种“咚咚咚”的重低音,震得人脚底发麻。
空气里全是酒气、香水、汗水,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甜味。
李晨站在角落里,背贴着墙。彪哥在旁边,随手拿了两杯啤酒。递了一杯。
舞池中间,几个黑人和几个女人贴在一起跳。
跳着跳着,手就上去了。那女人不躲,反而笑,笑得很响,像被什么挠了痒。
更远一点,有个高个男人把一个女孩按在柱子上亲。那女孩很瘦,手腕上套着一串塑料手环。
“别一直盯着,自然点。”
彪哥在耳边说。
李晨转了转脸,可眼睛还是往那边飘。
他看到有个白裙子女人,头发盘着。被两个黑人一左一右夹着。
那两个男人的手,像四条蛇,在她腰上、腿上、背上,到处游。
女人在笑,可那笑,像画上去的。有几次,她转头看向门口,又被男人扳了回去。
“那些女人,都自愿的?”
李晨低声问。
“有些自愿,有些以为自己会英语,能勾住个老外出国。还有些,是被朋友骗来的。那个雪梨就干这个,前阵子那个叫小茜的,被她拉来。第一次来,还哭。第二次,就自己脱了。”
“后来呢?”
“后来跟王水牛走了,现在人在哪儿,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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