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翻了个身,慢悠悠坐起来。从身后货架上抽出一卷皮,往桌上一摊。
“巴西二手,刚刚到的。颜色不匀,你要能接受,价格好谈。”
李晨伸手去摸,那皮子很软。厚薄不一,有些地方有天然疤痕。
可正是这些“不完美”,在光下面,一层一层地泛出深浅。
“怎么卖?”李晨问。
“论尺,这卷七块二。那卷薄点的,六块五。”
李晨心里飞快地算。
一个包用二尺五。如果做简单款,不加里布,一个包的皮料成本不到十八。加上线、五金、人工,不超过二十五。放档口,六十八。这批疯马皮,像老蔡说的,简直就是给牛来“量身”的。
“七块,这一卷我全要。那边两卷,我拿个样。”
“七块太低了,六块五的那卷,倒是能谈。”老板说。
“我下个月还要,最少几千尺,您给个实在价。我拉一个长线客,比做一锤子买卖强。”
“七块二,你爱要不要。”老板又躺回藤椅,扇子一摇。
李晨笑了。
“行,七块二。这卷我全要。再剪点别的颜色,我回去打样试。”
“小伙子,爽快。”老板重新起身,开始量皮。
李晨付了钱,把那卷皮扛在肩上。
皮子有股味,说不上好闻,像皮革混着海风。扛着它,穿过濠畔街,像扛着一面还没绣好的旗。
回到新市,已经中午。
厂门口,王春生在装新买来的灯管。刘小芳蹲在地上,拿个钢丝球刷洗一个旧货架。见李晨扛着皮回来,都围上来。
“疯马皮?”邹连梅一眼认出来了。
“老蔡让我做的,说这个,适合我们现在的路。”李晨把皮往裁床上一放。
“这皮子不错,就是厚了点。”王春生摸了摸。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做里布,直接几块皮一拼。越简单越好。”
“那五金还要不要?”王春燕问。
“要,但少。几根带子,几个铜环,一个扣,越多越蠢。”
“我去出纸格。”邹连梅说。
“不急,晚上我们三个再碰。君爱在档口。这皮,先让她看看。”
邹连梅点头。
晚上,刘君爱从桂花楼回来。
一进门,李晨就把她拽到裁床前,那卷皮已经摊开了。褐色的皮面上,斑斑驳驳。灯光照下来,像一张旧地图,又像一片晒裂的河床。
“这什么皮?真皮?”刘君爱俯下身去摸。
“疯马皮,以后我们自己主打这个。你档口也要挂。”
“颜色有点怪,但摸起来跟那些pu完全不一样。”
“对,卖的就是这个。老蔡说,这种皮,不用会家子,傻子都能摸出是皮的。”
“你要出什么款?”刘君爱问。
“简单款,水桶包、托特包、斜挎包。通通不加里布。上面打个牛头标。”
“牛头标?我们自己的?”刘君爱眼睛亮了。
“对,我明天去工商问,老蔡提醒我了。牛来,要落在自己手里。”
“那我档口那个招牌,还得重做。”
“不重做,加个铜牌。牛头。跟招牌一起挂。你这几天,先摸一摸外贸单的流程。等这批疯马皮打样出来,你放最显眼的位置。”
“行,正好,虎王皮具那帮人今天也在进货。我瞄了一眼。全是pu。最便宜的料子。卖的也低。我那个位置,不能跟人打价格战。”
“我们不跟谁打,我们就做自己的。”
“对,你只管把你的道走直。”邹连梅端菜进来,“都吃饭。菜要凉了。”
李晨坐下。
桌上的菜,又是三菜一汤。他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还是紧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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