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搬?”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我今晚回宾馆住。明天早上来,咱们把阁楼收拾了,然后把你们的东西搬过去。”
“行,明天搬。今晚早点休息。梅姐,你送送君爱。”
“不用送,我开车来的,就停村口。”
刘君爱拿起包。
“李晨,你明天可别再跑没影了。”
“明天谁叫我都不好使,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先搬家。”
刘君爱笑着走了。
邹连梅送她到巷口,红色夏利亮起尾灯,倒了个弯,开走了。邹连梅回来,见李晨蹲在阁楼楼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
“想老周。”
“没留住?”
“留了,可他那个人,铁了心要走,我拽不住。临走还跟我说,等他回来给我看大门。”
“他会回来的。”
“希望吧。”
邹连梅在旁边坐下,那楼梯又窄又旧,两个人并排,肩膀挨着肩膀。楼下传来李晓霞哄孩子的声音,轻轻细细的,像从很远的水底浮上来。
“搬出去的事,你真的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厂子小,本来就该给工人住。我们两个当老板的,占着最好的地方,说不过去。”
“有什么不愿意的,厂子小,本来就该给工人住。我们两个当老板的,占着最好的地方,说不过去。”
“可刘君爱那边,你不要多想,她就是想帮我们。”
“我没多想。她人好,我看得出来。再说,现在厂里要做大,有她帮衬,总是好事。我就是觉得,她帮得太多了。怕以后还不清。”
“还不清就慢慢还,以后生意好了,有钱了,连本带利还。人情这东西,不能算太清,也算不清。”
“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怎么办,现在这情况,多一个帮手,多一条路。你看这新市,多少人挤在一个铁皮棚里开工。我们能有今天,不也是靠一个又一个人帮出来的?莲姐、你、李艳萍、王春生、刘君爱,我欠得比你多。”
邹连梅没说话,只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两人就那么坐着,听着楼下的声音一点一点小下去。
第二天上午,搬家。
李晨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个旧行李袋,几件换洗衣服。书倒是不少,装了半个纸箱。剩下的全是厂里的账本、纸格、样包。邹连梅的东西更简单。一个红蓝条纹的蛇皮袋。打开来,几套衣服,一双鞋,一个塑料镜子。还有一包针线。
“就这些?”
“就这些。”
“这日子过的,跟逃难似的。”
“本来就是逃难。”
两人都笑了。
王春生帮他们提东西,王春燕抱着孩子跟在旁边,有点兴奋,又有点舍不得,李晓霞从阁楼里探出半个身子。
“晨哥,梅姐,你们放心搬。厂里我盯着。孩子我背着,不耽误干活。”
“谁让你干活了,先把你那地方收拾出来。以后阁楼你跟春燕住。两块布帘子一拉,比我们现在还宽。”
“对,我就睡你原来那位置。我个子小,那铁架床我睡刚好。”
王春燕说。
刘君爱开着车停在村口,见他们大包小包地出来,按了两下喇叭。
“就这点东西?我还以为得跑两趟。”
刘君爱降下车窗。
“穷人不就这么点家当。”
李晨把行李扔进后备箱。
“行,上车,我带你们去新家。”
南航小区离厂不远。
几栋七层高的老楼,灰扑扑的,墙面上爬着些不知名的藤。
门口有个值班室,里面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见刘君爱的车,探头出来看一眼,又缩了回去。
小区里树多。几棵大榕树把路遮得严严实实,走在下面凉丝丝的。偶尔有穿制服的年轻女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高挑、清瘦,像从挂历上走下来的人。
“看吧,没骗你,满小区都是空姐。”
“空姐还用住这老房子?”
“空姐也分三六九等。有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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