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广州这边,天还是那么热。
李晨蹲在厂门口点货。
昨天从濠畔街拉回来的料,堆了半屋子。pu革、里布、拉链、五金件,一样一样对着单子数。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这包扣子怎么少了五个?不对,这扣子是不是也拿错了型号。”
“阿嚏!”
刚说完,一个喷嚏打出来,差点把自己弹到墙上。
“阿嚏!阿嚏!”
连打三个。眼泪都出来了。
李晓霞“噗嗤”笑出声。
“不会有人想你了吧?这三个喷嚏,打得地动山摇的,肯定是谁在背后念叨你。”
“想什么,广州这地方灰大,我这鼻子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李晨揉了揉鼻子,又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现在只想着赶紧把料配齐。五百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耽误一天,交期就紧一天。”
“阿嚏!”
又是一个。这回连脖子都红了。
“这是有人把你想狠了。”
“行了行了,我要是有那么多人想,早当大老板了。快进去,别让孩子吹风。”
“行了行了,我要是有那么多人想,早当大老板了。快进去,别让孩子吹风。”
李晨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跨上车,往桂花楼方向骑。风从耳边过,热烘烘的,像谁拿着电吹风在后头吹。
脑子里盘算着:五百个,用料大概多少,每天要出多少货,人手怎么排。
王春生开料,王春燕车位,邹连梅台面兼验货,李晓霞包装剪线头。四个人,二十天。平均一天二十五个。
时间紧,但不至于干不完。
前提是,别出乱子。
到了蒋老板档口。
“哟,李晨,又来要钱?”
蒋老板把账本一合,眼睛眯起来。
“要什么钱,要扣子。九毫米的,你单子上写了八毫米,上一批剩的用不上。”
李晨把那个旧扣子放在桌上。
“九毫米的?我记得就是八毫米。”
蒋老板从抽屉里翻出图纸,就着灯看了半天。
“还真是九毫米。行,你等着,我去下面给你拿。”
“快着点,厂里等着用。”
“急什么,你那边现在几个人了?”
蒋老板边下楼边问。
“四个半。”
“怎么还有半个?”
“李晓霞,带个孩子。干活顶半个。”
“带孩子的?你厂里还管带娃?”
“能干活就行,管人家带不带娃。”
蒋老板上来,把一包扣子往桌上一扔。
“你啊,心软。做工厂不能太心软,我见得多了。今天这个带娃来,明天那个带舅来。到时候厂里全是亲戚,活没干多少,饭先吃穷你。”
“那不至于,我那儿就几个自己人,吃饭也就多双筷子。”
李晨把扣子收进兜里。
“账记上,月底一起结。”
“行,你走吧,我去档口下面吃碗馄饨。”
蒋老板把账本锁进抽屉。
“那我先走了,早回早开料。”
“等一下。”
蒋老板叫住他。
“怎么?”
“你那个五百个的款,我老婆说,有几个地方尺寸要改。你最好明天再来一趟桂花楼,跟她碰碰。别等裁了料再改,到时候全赔。”
“改尺寸?之前签字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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