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厂里的,以后我每月交回三十块电话费。”
“这还差不多。”
李艳萍看看李晨,又看看邹连梅,笑得意味深长。
“你们俩,真像过日子的。”
“就是过日子。”邹连梅说。
李晨没说话,心里美了一下。
快到中午,李艳萍没留下吃饭。说档口那边有事,骑上车又走了。临走前,把王春燕叫到一边,塞了个红包。
“新来的,讨个彩头。十块,别嫌少。”
王春燕不肯收,李艳萍硬塞进她兜里。
“收着,回头给你哥买包烟。进了这厂,咱们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不讲虚的。”
王春燕眼眶有点红,叫了声“萍姐”。
“行了,别抹眼睛。要抹也等发了工资再抹。”李艳萍笑着走了。
日头到了正顶。
厂里热,但风扇全开着,李晨去村口买饭。邹连梅和王春生开始分料。王春燕把平车又擦了一遍,坐在机器前,小心翼翼地踩。
李晨回来,把饭摆好。四菜一汤。三个人变四个人,多了张嘴,饭打得多些。他数了数碗筷,忽然觉得,这破厂,比昨天又像样了一点。
“晨哥,你下午去买呼机?”王春生边吃边问。
“嗯,顺便去趟辅料店搞点材料回来。你下午把那批拉链贴片开了。晚上我回来点数。”
“我也去。”王春燕说。
“你去干嘛?”
“我我想给我妈寄二十块,上个月刚发工资就寄了,这个月还没寄。”王春燕低头。
“行,一起去,顺便认认路,以后自己也能去。”
“我下午先把小隔间收拾出来,你买完东西,把铁架床带回来。”邹连梅说。
“好嘞。”李晨扒饭。
邹连梅看他一眼,压低声音。
“买呼机就买呼机,别又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抱回来。上回那个熨斗,现在还没用上。”
“那熨斗迟早有用,你别老翻旧账。”
“我就翻,你呀,一上街就像个小孩子。”
“我不像孩子,我像孙少平。心里有光。”
王春生兄妹听不懂,都抬头。
“孙少平是谁?”王春燕问。
“一个爱读书的煤矿工人。”
“煤矿工人?很会赚钱吗?”
“不怎么会赚钱,但会活着。”
邹连梅“噗”地笑出来。
“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快吃。吃完去办事。回来晚了,我让你睡门口。”
“你舍得。”
“你试试。”
王春生和王春燕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厂里那几台旧机器,在风扇的“呼呼”声里,像也在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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