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你别怪他。是我自己要跟来的,那个玩具厂喷漆太毒,我天天咳嗽,手指头都肿了。我哥说你们这儿要人,我就想试试。我不怕脏,不怕累。能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就行。”王春燕说得急,脸都涨红了。
“谁说要赶你走了。”邹连梅笑了,“进来吧,先看看厂子。看不上再说。我们这小地方,比不了大厂。工钱也不高。但有一点,不欠薪。干多少,拿多少。”
“我不怕小,我哥说了,你们俩都是好人。”王春燕说。
“你哥说我们好,那要是我们不好呢?”李晨插话。
“我哥不会看错人,他比我会看。”
王春生在一旁“嘿嘿”笑,挠了挠头。
“吃早饭没?”李晨问。
“吃了,在村口买了两个菜包。”
“那先进厂,等会儿让梅姐考考你的车位,行就留,不行也先住下,找工作不能急。”李晨把厂门推得更开。
王春燕跟着邹连梅进了厂。
王春生落在后头,小声跟李晨说:“晨哥,我妹那厂真不能待。她昨天咳得厉害,我说带她来,她还不肯。怕给你们添麻烦。”
“不麻烦,多个人,吃饭热闹。”李晨拍了拍他肩膀,“你教她规矩。这厂刚起步,人不多。但该守的得守,特别是安全。机器、胶水、刀片,别让小姑娘乱碰。”
“放心,我盯着。”王春生点头,跟进去。
邹连梅让王春燕先看了一遍车间。六台平车,一台高车,一张裁床。地上干净。墙边码着料。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热,但不闷。
“踩一脚我看看。”邹连梅指着一台平车说。
王春燕坐下,调了调针扳。脚往踏板上一放,机器“嗡嗡”转起来。声音顺,不卡。她拿块废料,车了条直线。针脚均匀,不跑偏。
“再车个弧线。”邹连梅说。
王春燕又试,弧线走得稳,转弯处没有跳针。
“可以,平车简单工作没有问题,工钱先按四百,做熟了再涨。”邹连梅说。
“四百?我在永泰才三百八。还老加班不给钱。”王春燕眼睛发亮。
“四百不少了。”王春生赶紧说,“还不谢谢梅姐。”
“谢谢梅姐。谢谢晨哥。”王春燕鞠了两个躬。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叫我梅姐,叫他晨哥就行,我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就一条,活要认真。别的,好说。”
邹连梅摆摆手,“你先跟你哥住,厂里地方小,等后面人多了,我再给你单独弄个房子。”
“不用不用,我跟哥住一起就行。”王春燕连忙说。
“他是男的,你是女的。住一起不方便。”李晨说,“阁楼下面还有块空地,等下午我去拉块布,给你隔个小间。再买张铁架床。晚上你把那里收拾收拾。”
“晨哥,这怎么好”王春生有点局促。
“你妹就是我妹。别说见外话。”
正说着,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响。
李艳萍风风火火进来,车还没停稳,人就跨下来。
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领口别着副墨镜。额头上汗津津的,脸被晒得发红。
“你们都堵在门口干嘛?我刚去档口,路过蒋老板那边。他让我带话,上回那个新款,下五百个。单子我看了,这回来真的。你们得招人。包装、台面、车位,都要有固定的人做。再靠你们仨,赶不出货来的。”李艳萍把车往门口一靠,抓起台面的水杯就喝。
“五百个?几时交?”邹连梅问。
“二十天,比上回宽点,但这款复杂。我看过版,包边和拉头的地方不少。你们这才几个人,不够。”
“王春生的妹妹,刚试了车。能用。”李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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