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车门嗤的一声开了。
花衬衫和平头被推下车,李晨也站了起来,额头火辣辣地疼。
他摸了摸,满手血,司机冲他吼:“你也滚!在老子车上打架,活腻了!”
“他们先动的女人!”
“滚不滚!不滚我报警,一起进局子。”
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车门口,脸色发白。她看了李晨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然后弯腰,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提了下去。
李晨愣了一下。
“你下车干什么?”
“走吧,这车坐不成了。”
女人声音很轻,但很稳。
李晨从地上捡起眼镜,左边镜片碎了,像裂开的冰。世界裂成两半,一边清楚,一边模糊,跟着下了车。
大巴门关上,卷起一阵灰土走了。
花衬衫和平头站在不远处,想上来又不敢。
司机在车里喊了一句:“还不走?”两个人才骂骂咧咧地走又上了那一辆车,临走朝地上啐了一口。
李晨站在路边,太阳晒得头皮发疼。
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在灰里凝成黑印子。那女人站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手帕,递过来。
“擦擦。”
“不用。”李晨用手背抹了一下,反而把血抹开了。
“都流到眼睛了,擦一下吧。”手帕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
“都流到眼睛了,擦一下吧。”手帕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
李晨接过去,按在伤口上。血洇出来,很快把白手帕染红了一片。
“不好意思,害得你也下车了。”女人说。
“是我自己动手的,不怪你,这里到哪了?”
“中堂镇。”她指了指远处的路牌,“东莞中堂,你到哪?”
“塘厦,你在东莞哪里?”
“长安,正好反方向。”她苦笑了一下。
李晨这才仔细看她,二十四五岁,鹅蛋脸,眉毛细长,化了淡妆。耳垂上坠着两粒很小的珍珠,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下面一条深蓝色长裙。
脚上是黑色平底鞋,整个人站在路边,跟满街的灰尘和摩托车很不搭。
“我叫刘君爱。”她伸出手。
“李晨。”
两个人握了握手,她的手很软,很凉。
“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太阳吧,我打电话让人来接,手机没电了,得先充。”
李晨心里动了一下。
这年头,有手机的人少之又少,厂里的周经理用手机,陈万年有。眼前这个女人,居然也随身带着手机。
“去哪里充电?”李晨问。
“我有充电器,找个有插座的地方就行。饭馆、小卖部都能充。”
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前走,刘君爱拖着一个小皮箱,轮子咔咔响。没走几步,她停下,从包里翻出一部手机。巴掌大小,黑色,天线老长。
那时的手机,像个黑砖头。她按了按,屏幕不亮。
“真没电了,昨晚在火车上就没来得及充。本来想到东莞再充,没想到半路出这个事。”
“火车上也能充电?”
“有卧铺的话,找乘务员说说好话,可以。”
前面路边有个小卖部,门口摆着冰柜,墙上贴着可乐和健力宝的广告。
一个老汉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
刘君爱走过去,问能不能充十几分钟电。老汉看看她的手机,又看看她的脸,点头。
“五块钱。”
“刚才看的别人还三块。”刘君爱笑了笑。
“那是充电瓶,手机金贵,五块。”
“行,五块就五块。”
李晨靠在冰柜旁,拿了一瓶健力宝。冰镇过的,瓶身挂满水珠。递给刘君爱,她摇头。
“你喝吧,我不喜欢喝糖份饮料。”
李晨咬开盖子,灌了两口。
冰凉的汽水滚过嗓子,人终于缓过来一点,额头上的伤口还跳着疼。
刘君爱又递来一张纸巾,让他把脸擦干净。
“你经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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