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群中不仅有渴望独立的声音,更多的是紧张的窃窃私语。
一个瘦高的商人离开人群,高声问道:“你凭什么保证这些承诺不是空话?立陶宛人也曾许诺过自治权,但他们的缰绳却越收越紧。”
安德烈露出微笑:“问得好,先生。”
“你们看到城门上挂着谁的头颅了吗?立陶宛贵族的头颅,这证明,我的军队可以轻易洗劫这座城市,但我们没有。行动永远胜过千万语。”
大司祭格里戈里微微点头,被安德烈注意到,这是个好兆头,教会支持与否将决定基辅民心所向。
演讲结束后,安德烈穿过波迪尔区狭窄的街道返回临时指挥部。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孩童好奇地从缝隙中窥视,立刻被母亲拉回。
起义军士兵在街头巡逻,有些人向他打招呼,有些则醉醺醺地靠在墙边,缴获的立陶宛酒窖成了起义军中最大的军纪隐患,但安德烈又无法完全禁止。
“陛下!你怎么能许那些空头承诺?自治?议会?我们一路流血牺牲,好不容易才打下基辅,凭什么让这些城里人指手画脚?”农民起义军安德烈任命的团长之一的马卡尔老人在指挥部门口拦住他。
安德烈将这位战友拉到僻静处:“听着,老哥,起义军控制不了十几万人的城市,哪怕我们全部留下来强行控制,但我们难道不继续进攻了吗?你打算在我们打下来的第一座城市停步等死了吗?”
“除非他们自愿服从,自愿与我们合作,这样我们才能腾出人手,继续与立陶宛作战。我们需要基辅的工匠为我们打造武器,需要商人为军队提供补给,需要牧师为起义赋予神圣意义。”
“用刀子一样能得到这些”马卡尔不服气地拍着腰间的马刀。
“然后呢?”安德烈反问,
“等立陶宛大军压境时,城里人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他按住马卡尔的肩膀,“信任比恐惧更有力量,兄弟,我们为什么不能和基辅市民做朋友呢,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被压迫者。”
马卡尔嘀嘀咕咕着走开了,显然未被完全说服。
安德烈叹了口气,知道这只是内部矛盾的开始。
起义军由各种背景的人组成,这里有逃亡农奴、破产手工业者、甚至有被压迫的小贵族。将他们团结在一起的除了对立陶宛统治的仇恨,就是对战利品的渴望。
现在胜利了,如何约束他们也将是一大挑战。
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到来。
大司祭格里戈里本人,没有随从,只身一人来到了指挥部。
“大司祭大人光临寒舍,不胜荣幸。”安德烈躬敬地行礼,尽管他并不信教,但明白教会对基辅民众的影响力。
格里戈里保持礼貌:“年轻人,你今天的演讲很有趣。”
安德烈为他倒了一杯蜂蜜酒,然后说道:“只是说出了基辅人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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