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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杀手

「不用。」

「你们在原地待命。」他没做多余的解释,松开麦克风,继续往前走。

天台上的碎嘴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後他举起了手里的望远镜。

寒鸦正蹲在他旁边,面前架着台可携式监控信号接收器。

屏幕上在附近几个街区的摄像头画面里面来回切,其中一个窗口正对着里昂的杰克逊街。

「他说不用?」碎嘴嘀咕了一声,把望远镜对准了里昂。

杰克逊街的辅路上行人很少。

一家关门的美甲店,塞满黑色垃圾袋的垃圾桶,还有几辆停在路边的旧车。

三个混混还在往前走,最前面那个已经把烟抽完了,随手弹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里昂跟在他们後面,距离从四十米缩到三十米,再缩到十五米。

与此同时,他激活了电子静默。

一股微不可察的电磁脉冲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首先是路灯上那台监控摄像头,他的工作指示灯毫无徵兆的从绿色跳成了红色,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然後是更远处的便利店摄像头,还有牙医诊所门口的私人摄像头,全部在同一时间失效。

碎嘴的眼睛贴着望远镜镜片,手指抠着天台矮墙上的砖缝。

他看着里昂一步一步接近那三个人的後背,就好像在看一部恐怖片的慢镜头一样。

「操。」碎嘴的声音变的有些不太对劲。

「他走路怎麽好像一点声音都没有一样,前面三个人是聋的吗。」

碎嘴甚至能从对讲机里面听到里昂那边前面三人传来的啪啪嗒嗒的脚步声,还有踩碎树叶的声音,但是偏偏听不到任何里昂的脚步。

就好像那个穿着风衣的身影是飘着移动的一样。

寒鸦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在里昂要求他们原地待命後也离开了监控屏幕,转而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看向了三个混混还有里昂。

瞄准镜中出现了里昂的背影,寒鸦打了个寒颤,但不知道为什麽。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三个混混中最後面的那个,他下意识想回头看看身後的街道,脖子稍微往後转了转。

里昂已经贴到了他背後。

那一瞬间,夹在中间的人还在对前面的人咒骂这该死的工作怎麽让自己跑这麽远。走在最前面的寸头男子还在自顾自的骂政府,说拿到钱後要去赌场泡上三天三夜。

至於身後的响声,他们完全没听见,因为里昂根本没让动静传出一步。

他的左手捏住了最後面那人的脖子。

大拇指和食指卡在气道两侧,指尖力道向内一扣,软骨和筋膜在一瞬间被捏碎。

没能发出一声闷哼,只有一道极细的气流从最後面那人张大的嘴里挤出,随即归於沉寂。

中间那个人打了个喷嚏,退了一步,尼龙包撞在了最後那个男人的後背上。

然后里昂的右手已经到了。

他的动作没有因为处理第一个目标而产生任何迟滞。

里昂的右手从外向内横扫,前臂狠狠抽在了中间那个混混的右颈动脉上。

这记劈击的威力在20点力量的加持下,直接震断了男子颈内动脉的血管,他的大脑瞬间断电。

男子连哼都没来的及哼一声,就翻着白眼往侧边倒去。

里昂顺势抓住了他衣服拉链的襟口,把他在半空中按住,拽了回来,手臂一支,同时松开左手,再略微搀扶了那具屍体一把,让两具屍体都无声的软到在了地上。最前面那个寸头男子还在说话,里昂从背後靠过来,已经杀了他左右两边的人,这家伙到现在嘴里那句话还没蹦完。

「然後老子要把上个月那个婊子……」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慢慢停了下来。

没有人接话。

「戴夫?」

他回头。

然後他看见了一张脸。

就在他背後不到一拳的距离,一双眼睛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身後那两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然後多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

他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撞鬼了。

寸头男听到了自己心脏猛的撞在肋骨上的声音,那东西跳的那麽响,耳朵里全是血涌动的闷响,一瞬间像是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间有没有喊出声,他的嘴张大,气已经吸进去了,喉咙也绷紧了。但里昂已经动手了。

他才吸气,里昂的手指就扣进了他的下巴。

两只手指搭在他下颌的关节上,指腹感受到了骨头,然後向外一带。

咔。

下颚从关节里滑脱,乾净利落。

里昂甚至花了一瞬在心里吐槽自己,当初在系统商城花点数学了战地缝合技能,本来他是为了将来在战场上缺血少药时能给自己止血缝合,结果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是在小巷里卸人下巴。

这个技能里面不光是有大量缝合相关知识,还有大量的解剖记忆和对人体骨骼关节的了解

不过确实用起来很顺手。

关节的位置,怎麽拆开,卸脱需要施加多少力道,这些信息全在脑子里排着。

以前他拆人关节只能靠蛮力,关节拆下来人也碎的七七八八了,现在效率高多了。

男子的大喊被闷死在了喉咙里,嘴巴松松垮垮的张着,合不拢,舌头在空荡荡的口腔里乱顶,只发出几声湿漉漉的咕噜声。

恐惧让他下意识抬手,想推开这鬼东西,转身想要拔腿跑,但里昂已经从後面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刚好让他眼前发黑却又不至於晕过去。里昂把他拖进了岔口那条没有监控的巷子,两具屍体也被他拎了进去。

他抬头扫了一眼路灯上的监控探头,指示灯依然是红色的,电子静默的十秒还没结束,监控画面里还是一片熟悉的雪花噪点。

等干扰结束,画面恢复的那一刻,南杰克逊街上已经只剩下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还在摇晃了,人行道上四个人已经凭空消失了,什麽都没有剩下。

……

天台,碎嘴把望远镜从眼前挪开,沉默了一会儿,然後他猛的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我操。」

他把望远镜搁在矮墙上,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拿起来。

巷口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我操。」

他又一次重复了一句。

「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在看我操……」

「从动手到全部拖进巷子,最多十秒。」「动作连贯的像他妈的一个长镜头,我还认为我在看电影。」

寒鸦没理他,眼睛已经回到了监控上。

他的正事是确认附近没有第三方目击者。

他先是切到了市政路灯上的监控,顺手刷新了一次。

画面亮着,路灯还在闪,街道空无一人,没有目击者,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寒鸦把录像回退了十秒。

画面里,三个目标正走在人行道上,里昂正在接近他们,然後画面突然变成了满屏的灰色雪花。

没有任何徵兆或者信号中断的提示,就是突然花屏,持续了大概十秒。

寒鸦调出了另外两个摄像头的同步画面,三个监控同时失灵了。

这可是三个不同品牌,不同年份,连接在不同线路上的摄像头,他们居然在同一瞬间,一起花屏了整整十秒。

画面恢复的时候,街上已经什麽都没有了。他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远处的南杰克逊街,又低头看了看监控画面。

「这也太快了。」他喃喃自语。

里昂的秒杀速度他早有所预期,现在他主要是惊叹在里昂动手的同一秒,周围所有的监控探头像接到指令一样同时花屏。

市政厅内部有他们的人?

他其实知道里昂把ray手下的退伍老兵送进了市政厅的安保团队,但是按照他的了解,里面应该没有人是专门去管监控的,这一块应该是他们斯特林家的人在派人负责才对。

寒鸦盯着屏幕,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在海军陆战队的时候也跟最好的火力支援小组打过配合,但那得有通讯,还有预先校准的目标数据,然後是观察手和炮手的来回确认。

这次里昂连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在按自己的节奏行动。

而那个帮他切掉监控的人必须绕过他们的权限,还要在里昂动手前的那几秒内预判他会在哪里动手,自动帮他掩护。

这种默契除非是事先排练过无数遍,或者……有人一直在实时盯着里昂的每一个动作,并且有能力在几秒内做出反应。

那得是多高权限的人?

寒鸦强迫自己不再往下想。另一边的碎嘴使劲拍了一下矮墙,嘴唇都有点哆嗦。

「他上回在钢铁厂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碎嘴显然不需要寒鸦的回答,他自己就能把话接下去。

「那次他牛逼吗?牛逼,但是也没到这种地步啊。」

「那次他好歹还用了狙击枪,爬了外墙,跟我们还有个战术配合,我也是开了几枪,参与了正面战斗的。」

「这次呢?那就不对啊大哥,他直接走过去,像他妈去便利店买瓶水一样走过去,然後就这样,咔,咔,咔,十秒钟,三个人,全他妈没了!」

碎嘴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用极快的语速问道。

「他他妈是不是带无限进化的?上次钢铁厂打完他就好像升级了一样。」

「现在他卸人关节跟卸鸡翅似的,这是人吗?」

「他走路没声音的啊,拖屍体的动静比我开冰箱还小,这是格斗教学吗?这跟半夜看恐怖片看鬼一样啊卧槽。」

「哦对!」碎嘴一拍大腿,「就是鬼,那种从电视里爬出来的东西,眨个眼的功夫就把人从屋里拖进床底下的那种。」

「你闭嘴。」寒鸦冷冰冰的打断他。

碎嘴没收声,反而更来劲了。

「你不是前阵子跟我说你去上那个什麽太极拳的课了吗?说什麽以柔克刚,练了大半个月了吧?」

「你现在能打成这样不?」

寒鸦正在低头查监控信号,听到这话,手里的滑鼠顿住了。

「你他妈还有脸提那个班?」

他推开键盘,猛的把脸怼到碎嘴面前,声音压的很低,语速极快。

「那个班是给退休银行家修身养性用的,我去的第一天那个老头就让所有人盘腿坐在垫子上闭眼冥想,冥想!」

「我他妈以前趴沙子地里一趴就是三天,他居然让我在空调房里冥想!」

寒鸦指着碎嘴的鼻子。

「我问他有没有那种能够直接飞上三楼之类的功夫,你知道那个人怎麽忽悠我吗!?」

「什麽?」碎嘴懵逼的看着寒鸦。「他说这个事情的传授需要一个机缘,还说有很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说我们美国人一直感觉东方说的机缘是一个很明确的东西,可能知道自己什麽时候会发生什麽,然後结果是好是坏,但是其实不是那样。」

「他说机缘就是一个很模糊的东西,哪怕是他们东方人也只能大概知道什麽时候自己的生活就会发生变化这样。」

「还有什麽对命运的推算,不可能有一个准确的时间点和一个清晰的认知什麽的。」

「卧槽,我当时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最後我看了一晚上,从他的字里行间只看出一句话,就是『他不会』。」

碎嘴被他骂的往後缩了一下,但脸上的兴奋劲还没退。

寒鸦骂完,没再理他,一把抓过键盘。

「他在市政厅里除了那些负责安保的老兵以外还有人。」寒鸦说。

「什麽?」

碎嘴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又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街道。

「他们里外配合,压根不需要经过我们这边,监控说花就花,说切就切。」「人杀了往巷子里一塞,摄像头恢复的时候连口气都散了。」

「今天我要再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斯特林老板,里昂背後有不知名的黑客,或者他背後的人权限非常的高。」

「哪怕监控是我们的人在管,他背後的人想切断线路就能随便切断线路。」

他狠狠锤了一下天台矮墙。

碎嘴眨了眨眼睛。

「卧槽。」

他又说了一遍。

「卧槽。」

……

两具屍体被里昂面朝墙摆好,从巷口看进来,只能看见两个蜷缩的背影,像是两个喝大了的流浪汉。

寸头男子被丢在地上,後背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他拼命想大喊,但他的喉咙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词,只是从那张合不拢的嘴里发出了一阵含糊的呜咽声。

里昂蹲下来,伸出手,把他的下巴接了回去。

咔哒一声。

男子的喉咙里滚出了一声呜咽。

「别叫。」

「叫了我还得再卸一次。」

他拼命点头,下巴刚被接回去还不太灵活,口水随着点头的动作甩了几滴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地面。

「我知道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里昂的语气很平常。

「你是受人所托,而我需要知道托你过来的人是哪个,幕後的大佬是谁我很清楚,我只是要知道直接把任务发给你的那个小头目是谁?」

男子艰难的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是说,我真的不知道。」「一个不认识的人昨天在酒吧後面找到了我们,给了我们两万现金,说去市政厅附近看看有没有一个胖子的车出来,打几枪,打完就走。」

「我们不知道他叫什麽,也不知道他是谁,他戴了口罩和帽子,现金是旧的,没有特别的标记。」

寸头男的声音越来越急迫,像是觉得只要回答的够快,够详细,就能多活几秒。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大哥,求你了,我们就是烂命一条,真的不知道那麽多。」

「我们本来打算拿了钱今晚就去花掉的,我没骗你。」

里昂静静的看着他,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麽好惊讶的。

民主党就算再蠢,也不至於直接派个名片上印着「麦克马洪竞选团队」的人去雇杀手。

中间至少隔了两三层关系,可能是一个政治顾问找了一个黑帮联络人,黑帮联络人又找了一个黑帮小头目,小头目找了几个在酒吧後面闲晃的底层混混。

这些人跟流浪汉其实差别不会特别大,只要能递出两万美金,他们什麽都不会问。

至於之後会不会被警察抓,会不会被雇主灭口,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只想吸毒爽一下,第二天怎样第二天再说。

里昂原本还想找到他们的上线,顺势再拔起一个黑帮威慑民主党,这麽看来是做不到了。「行。」

里昂换了个问题。

「除了你们三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在往这里走?」

寸头男子拼命摇头

「没了,没了,就我们三个,他跟我们说市政厅保安很松懈,三个人够了。」

「真的就我们三个,大哥我发誓,还有别人我马上告诉你,求你了别杀我……」

「我知道了。」

里昂把右手伸过去,捏住寸头男子的脖子。

这家伙不会知道的事情,再问他一百遍也没用。

然後他死了。

这家伙死後,眼睛还睁着,瞳孔慢慢散开,映出了巷子尽头昏黄的路灯光。

任务完成肃清街头刺客击杀街头杀手:33

任务结算:1000正义点数

侦察哨贡献10%:碎嘴,寒鸦

实际获得:900正义点数

里昂站起身,随手把沾在手上的血擦在旁边的旧地毯上。

他压低声音,手指按住了领口的麦克风。

「碎嘴,寒鸦,巷子里有三具屍体。」

顿了顿,里昂往巷子深处扫了一眼,也是时候把现在发生的一大堆事情往东方汇报一遍了。

这三四天真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了,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叫个兄弟过来收屍,走……亚历克斯那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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