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诚拿着锅盖出门,一路上被好几个乡亲拉着问,他解释得口干舌燥,最后干脆不说话了,拔腿就往山上跑。
两仪观,后山。
程守正蹲在鸡舍边,抓了把谷子撒进去。
芦花鸡领着母鸡们咯咯哒地围过来,大白鹅在旁边伸脖子看着,高傲到不去争抢。
“吃吧吃吧,”程守慢悠悠地说,“那臭小子不在,你们也清静清静。”
话音刚落,大黄狗“汪汪”叫着从观外冲进来,紧接着就听见李守诚的声音:“程道长!在吗?”
程守拍拍手站起来:“在后山呢,等会儿。”
程守慢悠悠往观里走,进院时正好看见李守诚把锅盖放下来:“程道长,小程道长让我把这个捎回来,说让您朝南偏西试试。”
“放着吧。”程守看了眼锅盖,又瞥见李守诚欲又止的模样,“咋了?那臭小子又惹啥事了?”
“这个……”李守诚搓搓手,“也不是惹事,就是……就是村子里有些人嘴碎,传了些闲话……”
程守挑眉:“啥闲话?”
李守诚把昨天在镇上见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补充道:“小程道长说他去县里办事,我看那姑娘就是好奇跟着玩,可村里那些人传得可邪乎了,说什么女妖精勾魂……”
程守听完,没说话,转身进屋搬了把梯子出来。
“程道长,您这是?”
“换锅盖。”程守把梯子往房檐下一靠,拎起那个新锅盖就往上爬。
李守诚吓了一跳:“哎哟您小心点!我来我来!”
“用不着。”程守虽然年纪大了,动作却利索得很,三两下就爬上了屋顶,把旧锅盖拆了,新的装上去,调整角度。
完事他爬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屋里试试。”
俩人进了正殿旁边那间小屋,程守打开那台老电视,拿着遥控器开始调台。
滋啦——滋啦——
雪花闪烁了几下,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哎!有了!”李守诚凑近看。
屏幕上正在播放翡翠台的午间新闻,女主播用粤语播报着天气。
程守又按了几下遥控器,换到tvb,正播着港剧;再换,星空卫视;再换,凤凰卫视……
“嚯,这玩意儿不错。”程守满意地点点头,调到央视戏曲频道,往竹椅上一靠,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李守诚站在旁边,有点懵。
这老爷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村里都传成那样了,他还有心思看电视?
“程道长,那个……小程道长的事……”
“哦,他啊。”程守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摆摆手,“十八的大小伙子了,爱去哪儿去哪儿,爱跟谁玩跟谁玩,老子管他呢。”
李守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只好陪着看了会儿电视。
一出《霸王别姬》唱完,李守诚起身告辞:“程道长,那我先回去了,地里还有活儿。”
“嗯,慢走。”程守头也不回。
等李守诚的脚步声消失在观外,程守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身,把蜷在脚边打盹的山猫大狸抱起来,脸埋进猫毛里。
“呜呜……大狸啊……”老道士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哽咽,“你说这臭小子……刚下山就泡妞……昨天走的时候头都不回一下,转眼就把我这个师父忘了……”
“喵。”大狸半塌着眼皮,一脸无奈。
“老子养了他十八年啊!一把屎一把尿!教他练功,教他认字,连怎么煎蛋都是老子教的!结果呢?下山第一天就被个粉毛丫头勾走了!”
程守越说越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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