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走了你别忘了按时喂鱼,不用喂太多,一天一次就行;”程墨把布袋抱在怀里,絮絮叨叨。
“后山那些鸡鸭鹅你也上点心,实在懒得弄,就摘点好吃的野果扔进去,或者让大黄给叼过去也行……对了,柴就别砍了,用电磁炉!”
“还有,我下山跟李叔说说,每个月给他点钱,让他隔三差五给你送点米面油、新鲜蔬菜上来,你也别老吃咸菜疙瘩……”
“行了行了!啰里八嗦的,跟个老妈子似的!”程守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唠叨。
“老子身子骨比你硬朗多了!当年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还能饿死在这山上?赶紧滚蛋!看着你就烦!”
程墨被噎得没话说,抱着布袋,一步三回头地往观外挪。
走到门口,又回头喊:“师父!我走了啊!真走了啊!”
“快走!”程守只抬起手挥了挥,像赶苍蝇。
程墨终于转身,踏上下山的小径,身影渐渐被林木遮掩,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道观院子里,只剩下松涛声、鸟鸣,以及大黄偶尔的吠叫。
程守依旧坐在老头椅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把脚边打盹的山猫抱到怀里,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
一滴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在猫背上。
“你说说这臭小子……”程守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哽咽,“我养了他十八年,一把屎一把尿……结果这一走,连头都不回一下……真是白养了,小白眼狼……”
大狸抬起头,猫眼看了看老道士哭花的脸,又看了看山道方向,脸上写满了无语,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呼噜”,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大黄狗欢快地绕着老头椅打转,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风车,时不时还用脑袋推一下椅子腿,发出“呜呜”的低鸣,偶尔抬头对着主人“汪汪”叫两声。
……
从两仪观所在的山腰,下到山脚的村落,山路崎岖。
不熟悉地形的背包客至少需要两个多小时;山下的青壮村民,脚程快些,也得一个半钟头。
而程墨,平日里上下山如履平地,往返一趟也要不了一小时。
但今天,他走得特别慢,目光流连过路边的每一棵熟悉的树、每一块有特征的岩石、每一处能望见道观飞檐的角度。
似要将这山间的清风、松涛、鸟鸣、以及浸透了十八年时光的每一寸风景,都刻进脑子里。
再是不舍,再是缓慢,山脚村落的轮廓,终究还是在眼前清晰起来。
忽然,程墨脑中升起一丝明悟,原来入世不止是进入凡尘打滚,还有离家的那份不安、彷徨。
老头儿,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村头几户人家的看门狗最先发现了程墨,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
但等程墨走近,这些土狗、黄狗、黑狗们立刻认出了小道士,叫声变成了友好的呜咽,尾巴摇得欢快,个别刚断奶不久的小奶狗,更是打着滚往他脚边凑,试图舔他的道袍下摆。
“去去,一边玩去。”程墨笑着拨开过于热情的小狗。
村里陆续有人推开院门探看,见是程墨,都笑着打招呼:
“呦,程小道长,下山啦?”
“墨娃子,又帮你师父跑腿啊?”
“程道长身体还硬朗吧?”
程墨一一笑着回应:
“下山办点事。”“师父好着呢,能吃能睡。”
“张婶,您家菜园子今年瓜结得真好啊。”
他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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