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被裴颂声找到后,江今越就知道会被看出来,所以如今也没有很惊讶。
“是有些像,就是因为夫人不喜欢我与她像,才让我平时遮掩着。”
裴颂声对于这个解释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陆氏待下人的确没有多和善,他在元胜寺时就见识过。
裴颂声道:“以后你不必再遮掩了,就这样。”
“不行,夫人会不高兴的。”
“她把你推出来挡祸,你不怨恨?还考虑她的心情?”
江今越目露意外,他怎么知道陆文兰把她推了出来?总不能是陆文兰自己说的吧?
裴颂声看出了她的疑惑:“我在前头那个山洞里看见了陆氏的衣裳,现在又看到你的脸。陆氏把你脸上的黄粉擦掉,把她的衣裳给你套上,然后把你推给了歹人,是么?”
“是。”江今越愤愤地说,“夫人怕死,我也怕死啊。”
奴才的命跟主子的命不可相提并论。为了保护主子,奴才牺牲再多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便是很多人刻在骨子里的“忠”。
而她的态度彰显出她并不赞同这种做法。
因为她的骨子里没有奴性。
虽然平时一口一个“奴婢”,但她从未真正将自己当奴婢看过。
她像一只幼狸,平时乖顺,不高兴了就伸出爪子挠一下,管你是谁。
裴颂声笑了下,道:“你娘很宠你吧?”
“是,阿娘最疼我了。”江今越十分骄傲地说,“阿娘说我是上苍赐予她的珍宝,是这世上最好的女郎。”
裴颂声似是被她眼中的熠熠光辉烫到,那是被宠大的孩子才会有的自信与底气。
类似的光芒,他很久以前也在他兄长的眼中也见到过。
但他从来没有。
他的母亲并不以他为荣。
江今越见裴颂声骤然沉默,忽然想起王妃曾经扇他的那个耳光。
他们的母子关系不太合和谐,自己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真是不合适。
江今越立刻又道:“阿娘还说过,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世子也是独一无二的。您是上苍赐予南朝的珍宝,是这世上最好的将军。”
比这更直白更夸张的称赞,裴颂声从靖西军将士口中听过不少。
但从未有过哪一次,如这次一般,让他心悸,甚至连呼吸也失了分寸。
大概因为她眼睛太亮,更或者是因为她的语气太过真挚,没有任何功利和谄媚,完全一颗赤忱的少女真心。
此时此刻,裴颂声生出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他的失落与悲伤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很温柔地接住了,胸腔一片滚烫。
他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又松开,握成拳又松开,如此往复。
他又回到了刚才那个话题:“以后就这样,这是你阿娘赐予你的容貌,不必藏着掖着。”
“可是夫人……”
“不必管她,以后你在落枫斋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