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裴颂声看着昏迷不醒的江今越,她缩成一团,浑身湿透,像是巢穴被暴雨打翻后摔落的雏鸟,可怜至极。
一时间,脑中闪过诸多念头。
想起裴寅轻薄她那日,敏氏和裴菡无比笃定地嚷嚷着裴寅已经得手了,要让阿越给裴寅做妾。
想起他扮作章峻套她话的那天,她一直哭着说她不干净了,配不上章峻。
原来情况比他以为的糟糕多了。
……裴寅那个畜生!
真该一百军棍打死他完事。
赵小湖俯首垂眼,并不敢看裴颂声的表情,但是她可以感受到,世子的气息骤然沉冷,让人胆寒。
裴颂声走到江今越身边,解开外袍,将她裹住,抱起。
他对赵小湖和魏英道:“你们知道该怎么说。”
二人叉手,齐声道:“属下明白。”
常延等人也进来了,见裴颂声往外走,惊道:“世子,你往哪儿去?”
他一边问,一边使劲儿瞟江今越的脸,但是裴颂深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常延什么都看不到,抓心挠肝。
裴颂声道:“我带阿越先走,你们在这里休整,等雨停后再离开。”
“不是,你怎么走?”薛进惊讶,“想出山得渡河,现在水那么急,你怎么渡河?”
萧定元捏着下巴,莫名笑了一声:“咱们是过不去,可他未必过不去,金风玉岂是咱们这几匹破马能比的?”
薛进:“金风玉也不能飞天遁地啊!”
裴颂声抱着江今越上马,又给她裹了一件蓑衣,扬鞭催马。
金风玉仰首嘶鸣,发出一声鸣霄摧峦的清啸,四蹄踏出,风驰电掣地朝河边奔去。
靖西王府的护卫、借来的府兵们,齐齐噤了声,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匹白金色的流光。
它疾驰向前,像是一道劈开雨幕的白色惊雷,至河边时纵身一跃,矫健的身躯借着冲刺之势朝对岸凌空腾起。
常延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惊吼一声:“世子!”
世子疯了么?底下的河水那么急,一旦失算,二人一马跌入河中,尸首都别想找回。
不知谁啧了声:“呀,这怎么过得去呢?”
哪怕金风玉是马中赤兔,也腾不过这么宽的河啊!
果然,金风玉在半空中急坠,眼看就要没入汹涌的河流中。
已经有人别过眼,不敢再看了。
萧定元揣着手,气定神闲地看着:“了不得啊。”
马坠人亡的惨象并没有发生,只见金风玉在河中央的一块巨石上一踏,二次腾空,比方才还要高、还要远,稳稳落在河对岸,随即扬长而去。
所有人都看得心神俱震,包括跟着裴颂声上过战场的将士们。
凌空越涧,飒悍夺目,是对距离、时机、力量把握到了极致,这驭马术可谓天下罕有。
常延这才把堵在喉咙里那口气呼出来,酸溜溜地道:“我也好想要一匹金风玉啊。”
萧定元调侃他:“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你有这催马过涧的本事?”
常延:“……”
他能不能过去不知道,因为他根本不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