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他妈想死别拉着我!”
“你看清楚了!开车的那个娘们!”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向阳一号加装了钢板的驾驶室里,苏雪绷着脸握住方向盘,侧脸被探照灯余光照出几分冷硬的轮廓。
她连路边都没看一眼,只专心驾驶着这头巨兽,平稳向前。
可就是这个侧脸,却让所有埋伏在路边的混混们,从脚底冒起寒意。
他们想起了那些从国营饭店里逃出来的兄弟们,带回来的那个恐怖传闻。
那个开车的女人,根本不是人!
她能开着这辆十几吨重的铁疙瘩,在狭小的院子里转身腾挪,碾碎水泥墩子!
据说,谁要是敢挡她的路,她会连人带车,一起碾成肉泥!
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在草丛里响成一片。
那个叫嚣着要上的混混,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辆越来越近,带着沉沉压迫驶来的钢铁巨兽,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往更深的沟里钻去。
“妈呀!快跑啊!别被它看见!我不想变成肉饼!”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向阳一号所过之处,道路两旁的草丛里,土沟里,不断有人影晃动。
可他们不是冲出来,而是拼了命往更深,更隐蔽的地方藏,恨不得把自己活埋了。
可他们不是冲出来,而是拼了命往更深,更隐蔽的地方藏,恨不得把自己活埋了。
曾经让他们吃尽苦头的伏击路线,如今却成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途。
车厢里,负责警戒的周震,透过射击孔看着外面这滑稽的一幕,乐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痛快!真他妈痛快!”
他对着车里的对讲机吼道:“顾参谋!你看到了吗?这帮孙子现在看见咱们,比看见他亲爹还亲!”
“一个个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昔日被伏击的憋屈,在这一刻,被彻底洗刷干净。
他们用绝对的实力,在这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上,硬生生碾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规矩。
与此同时,平顺县粮站。
天刚蒙蒙亮,粮站门口就已经人山人海。
昨晚顾衍他们连夜装车回红旗县的消息,并没有传开。
平顺县的老百姓只知道,今天,向阳大队那位传说中比男人还能打的林顾问,要在这里继续给大家分粮,算账!
林红梅没有食。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军绿色旧军装,站在粮站仓库门口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她的身后,是几个全副武装的向阳大队民兵。
她的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那本记录了赵黑山所有罪恶的真账本。
钱有才,那个曾经胆小如鼠的小会计,此刻也挺直腰杆,站在林红梅身边。
他手里拿着算盘和毛笔,神情专注,眼底压着激动。
“下一位!下游村,赵二狗!”
林红梅那清脆响亮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一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汉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带着怯懦和怀疑。
林红梅翻开账本,看了一眼,又对钱有才说道:“钱会计,算算。”
“赵二狗家,三年,被克扣玉米三百二十斤,土豆一百五十斤,折合粮款,多少钱?”
钱有才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很快报出一个数字:“林顾问,按去年的牌价,一共是四十三块七毛五!”
“好!”
林红梅点了点头,指着仓库里堆成小山的麻袋,对那个叫赵二狗的汉子说道:“粮食,我们昨天已经补给你了。”
“今天,我们把钱,也给你补上!”
她从旁边装满钞票的木箱里,数出四十三块七毛五,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赵二狗。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是你拿血汗换来的!”
赵二狗看着手里那沓有零有整的钞票,又想起自己记了三年的亏空,数目分毫不差。
他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林红梅就磕头,哭得泣不成声。
“青天大老爷啊!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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