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了。
王建国完了。
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完了。
这个中年干部,正是平顺县革委会办公室的一名副主任,也是王建国在平顺县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
立刻跑。
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建国,告诉所有还蒙在鼓里的人。
他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就想往邮电局的方向跑去。
他要发加急电报。
然而,他刚跑出没两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周震。
周震咧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张因为刚打完架而格外狰狞的脸上,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这位干部同志,跑那么急干什么去啊?”
周震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了副主任的肩膀上,那力道,差点把他的骨头拍散架。
“我们顾参谋说了,这份学习材料,要大家一起学习,才能领会得更深刻。”
“他还说,今天一上午,谁要是敢把这张纸撕了,或者跑去邮电局发电报,那就是心里有鬼,是赵黑山的同党!”
“到时候就跟赵黑山一样,绑到粮站去,让他亲自给大家伙儿念念,他是怎么跟京城的朋友联络感情的。”
副主任的腿,瞬间就软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着周震那双带着煞气的眼睛,又看了看不远处抱着胳膊,一脸冷笑的林红梅。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从他看到那封信,脸色发生变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对方的猎物。
这张贴在公告栏上的信,不是判决书,它是一张网。
一张顾衍撒下的天罗地网。
它不仅要把赵黑山钉死,更要把所有隐藏在水面下的鱼,全都逼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而在另一边,红旗县通往省城的公路上,一辆军绿色的嘎斯六九吉普车,正卷起漫天尘土,飞速行驶着。
车里,一个面容冷峻,目光锋利的中年军官,正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加急电报,眉头紧锁。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平顺事变,黑山已倒,王家暗线暴露,疑与铁佛有关,速查。
中年军官放下电报,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桦林,拿起车载电话,用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语气下令。
“接省军区作战部,我是沈炼。”
“给我查!”
“红旗县向阳大队,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尤其是,跟一个叫林红梅的女人有关的一切!”
顾衍的这张网,捕到的第一条鱼,远比他想象的,要来得更快,也更大!
林红梅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唇角往上一挑,对着还在发呆的周震说道:“行了,别吓唬这个胆小鬼了,咱们的活儿干完了,回去!”
“顾衍那边,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赵黑山那条老狗,不把他最后一点油水榨干,怎么对得起咱们死掉的那些脑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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