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纸在指尖转了转,看向抖如筛糠的王建国。
“王干事,现在,组织上又有一个考验你革命觉悟的机会。”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王建国彻底崩溃了,他知道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不,你不需要交代。”
顾衍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和一支笔,放在王建国面前。
“你需要回信。”
“回什么信?”
“很简单。”
顾衍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卡在赵黑山最怕的地方。
“你就告诉京城王家的那些朋友,说根据你的可靠情报,红旗县的林红梅背景极深,很可能与林家有关,行事心狠手辣,身边还有一批不要命的亡命徒。”
“你告诉他们,王涛的罪证确实在林红梅手里,但她已经放出话来,那批货,她要卖一个天价。”
王建国听得发愣,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顾衍继续说道,眼底的算计越来越清楚。
“你还要告诉他们,最关键的一点。”
“林红梅此人,贪得无厌,她已经查清了赵黑山在平顺县的所有家底。”
“并且放出话来,三天之内,要血洗平顺县,第一个目标,就是赵黑山藏匿了大部分现金和粮食的县粮站地窖!”
这一下,王建国彻底明白了。
顾衍哪里是在回信,这分明是在伪造一封情报,一封专门送给赵黑山看的情报!
他要把这封信,通过王建国这条线,再泄露给赵黑山,让赵黑山误以为京城王家真的要插手,并且会与林红梅硬碰硬。
而县粮站这个目标,就会从一个简单的威胁,变成一个被京城势力确认了的,即将发生的事实!
这会让多疑的赵黑山,更加坚信林红梅的目标就是粮站,从而把他所有的兵力和财富,更加集中地收缩到那个地方去。
顾衍这是在帮着赵黑山,把那个瓮的口子扎得更紧!
“写!就照我说的写!”
顾衍的声音冷了下来。
“写得越危耸听越好,越能挑起王家那些残党的怒火越好。”
“你要让他们觉得,林红梅就是个无法无天,贪婪残暴的土匪,不动用雷霆手段,根本对付不了。”
王建国不敢不从,他颤抖着手,将顾衍口述的内容,用一种充满惊恐和急切的语气,誊写了下来。
那字里行间,好似真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下属,在为旧主子的覆灭而奔走呼号。
写完信,顾衍满意地拿了过来,仔仔细细折好,装进一个新的信封里。
“很好,王干事,你的觉悟,组织上又一次看到了。”
他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
“现在,你去把这封信,通过你的渠道,送回到赵黑山的师爷手里。”
“记住,要装作是拼了老命才搞到的绝密回信,让他相信,这封信很快就会到京城去。”
“但实际上,这封信的唯一读者,就是赵黑山本人。”
王建国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拿着那封滚烫的信,踩着虚浮的步子走了出去。
档案室里,周震看着顾衍,满脸都是崇拜。
“顾参谋,您这招无中生有,借刀杀人用得真是绝了!”
“赵黑山要是看到这封信,肯定会以为王家要来黑吃黑,为了保住自己的家底,他非得把所有人都缩在粮站那个乌龟壳里不可!”
“一个坚固的乌龟壳,才有敲碎的价值。”
顾衍将赵黑山的原信点燃,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化成灰烬。
“他以为的避风港,恰恰是我们为他选好的坟场。”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唇边压出一段森寒弧度。
“诱饵已经撒下去了。”
“在鱼儿彻底入网之前,我们还有点时间。”
“正好,可以检验一下我们新招募的预备队员,看看他最近的思想改造,成果如何。”
顾衍的目光投向知青院的方向,那里,李斌可能正在冰冷的炕上,做着重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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