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梅的三连问,一句比一句沉,砸得王建国头晕眼花。
他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对方早就挖好的坑里。
无论他怎么回答,都只有一个结果。
“算,算……”
王建国哭丧着脸,他知道自己今天不表态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可是,可是跨县行动,这不合规矩啊!”
“我们没有这个权力……”
“谁说没有?”
顾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信纸,上面按着一个鲜红刺目的血手印。
正是王建国当初在废品站写下的那份认罪血书!
顾衍将血书轻轻放在桌面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王建国三个字。
“王干事,我记得,你在这份文件里,曾经深刻检讨过自己思想上的动摇和工作上的失职。”
“并且郑重承诺,未来将无条件支持和配合向阳大队的一切革命工作,对吗?”
王建国看到那份血书,好似看到了催命符,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把柄,还攥在对方手里。
“我,我……”
“看来王干事已经回忆起来了。”
顾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收起血书,又拿出一张崭新的,带着红头格子的公文信纸和一支钢笔,放到了王建国面前。
“现在,组织上给你一个将功补过,体现你革命觉悟的绝佳机会。”
顾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有半点温度。
“你,以红旗公社的名义,起草一份正式文件。”
“起,起草什么?”
王建国颤声问道。
“标题就叫,关于请求向阳大队民兵连协助公社打击跨区域流窜匪帮,维护春耕运输安全的紧急报告。”
顾衍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报告内容要深刻阐述,近期有平顺县的武装匪帮流窜至我县境内,气焰嚣张,手段残忍,已经动用火器,严重威胁到了我县春耕生产的安全。”
“我公社力量有限,难以应对。”
“因此,特请求战斗经验丰富,政治觉悟极高的向阳大队民兵连,发扬革命互助精神,主动出击,协助我公社追剿残匪,捣毁其在平顺县的巢穴,缴获其私藏的军火,从根源上消除对我县春耕生产的巨大威胁!”
顾衍这番话,简直把无耻和霸道发挥到了。
这哪里是请求协助,这分明是逼着公社给向阳大队发一张跨县打劫许可证!
而且还是主动请求!
王建国看着眼前的白纸和钢笔,只觉得那不是纸,而是一张卖身契,那不是笔,而是一把能捅破天的刀。
“怎么?”
“王干事思想上还有包袱?”
林红梅的声音幽幽传来,她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慢慢抚摸着墙角那把缴获来的三棱刮刀,刃口上的豁口在灯下发暗。
“还是说,你觉得你那份血书,分量不够重?”
一直站在角落里,仿若隐形人一般的苏雪,此时也默默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把半米长的开山斧从墙角拎起来,拿在手里,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着斧刃。
嘎吱。
嘎吱。
斧刃摩擦粗布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也格外催命。
王建国全身一抖,他知道,自己今天不写,恐怕就真的要为革命事业流尽最后一滴血了。
“我写!”
“我写!”
“我马上就写!”
王建国连滚带爬扑到桌前,抓起钢笔,蘸饱了墨水,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信纸上。
他一边哭,一边用尽平生所学,将顾衍口述的那些内容,用最恳切,最悲壮,最义正辞的词句,一句句誊写下来。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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