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事双腿打着摆子,刚才那把猎枪离他只有不到半米远。
要不是林红梅突然发疯冲出来抱大腿,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去见马克思了。
“英雄!你们是保护国家财产的英雄啊!”王干事涕泪横流,紧紧握住林红梅沾满红印泥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供销社经理也抹着冷汗跑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那把被砸成废铁的猎枪,再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苏雪,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林顾问,今天多亏了向阳大队见义勇为。这三袋子补助款要是被抢了,我和老王这辈子都得在号子里度过。”经理声音都在发颤。
林红梅立刻收起刚才那副撒泼打滚的疯癫模样。
她挺直腰板,将那个装有自己村预付款的信封塞进棉袄内兜,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配合政府打击犯罪分子,是我们每一个红旗县社员应尽的义务!”林红梅大声说道,顺便踢了地上那个虎口流血的匪首一脚。
王干事感动得直擦眼泪。
他当场转身,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红头文件和票证。
“我代表公社,立刻表彰向阳大队的英勇事迹!这里是五十块钱的现金奖励!”王干事把五张大团结塞到林红梅手里,接着又抽出了三张带有钢印的纸条。
“这是两张极其珍贵的飞鸽牌自行车票,还有一张蝴蝶牌缝纫机票!这是我今年的内部指标,全奖给你们!”
这绝对是超规格的重奖。
在七十年代,自行车和缝纫机属于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的三转一响,黑市上能把价格炒上天。
林红梅眼睛亮得发绿。
她满脸堆笑地接过票证和钱,嘴里连连说着为人民服务。
但她显然并没有满足于此。
林红梅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匪首。
她蹲下身子,那双充满市侩智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匪首臃肿的棉服。
“刚才这孙子说开枪烫瞎了我的眼,精神损失费还没给呢。”林红梅自自语。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直接探进匪首的棉衣内侧。
林红梅在黑市摸爬滚打,对藏钱的位置了如指掌。
她准确地摸到了匪首贴身内衣领口下方的一个硬块。
撕啦一声。
林红梅用力扯开匪首的内衣夹层。
一个被黄色油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布包掉了出来。
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整整齐齐的十捆大团结。
每一捆一百块,一共一千元!
这是匪首在黑道上摸爬滚打好几年攒下的全部私房钱,本打算干完这票去外省买房置地。
林红梅倒吸一口西伯利亚冷空气,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一千块巨款!
“拿来吧你!”林红梅手速快如闪电,直接把这包钱塞进自己怀里,还顺手在匪首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敢抢我们供销社,这就是下场。这钱算作我受到惊吓的医药费,扯平了!”
匪首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拼命攒下的全部身家被这个村姑光明正大地毛走,胸口气血翻涌,两眼一黑,硬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但碍于向阳大队刚才展现出的恐怖武力,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质疑。
半小时后,当地武装部的人赶来收走了三个劫匪。
老张汉也顺利提走了省拖拉机厂那个重型高精密齿轮箱。
爆改的北京212吉普车再次启动,卷起一阵春泥,驶向向阳大队。
吉普车里。
顾衍坐在副驾驶座上。
他膝盖上放着那个带有总参暗纹的黑皮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小算盘。
木制算珠碰撞的声音在车厢里清脆地回响。
“林同志。”顾衍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上扬弧度,“经过初步核算。公社奖励的五十元,加上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在黑市的溢价折现,约为三百二十元。”
顾衍的钢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再加上你从匪首身上没收的一千元精神损失费。本次公社之行,我们在没有消耗任何成本的情况下,净赚一千三百二十元。”
这位一向冷静、恪守纪律的顶级军区参谋,此刻看着账本上的暴涨数字,竟然发出一阵低沉而狂放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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