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身为咒术师这件事对于夏油先生而是一种痛苦,他很温柔,总想着既然拥有力量就该去拯救他人,所以才会一再被他人的恶意伤害。”
室内的灯光很亮,但少年低垂的眼眸始终笼罩在阴影之中,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郁。
“不过,非要论究竟错在哪里的话,果然还是没办法因此去怪罪任何人吧?”藤丸立香抬起头露出轻松的笑容,但那双蔚蓝的眼眸依旧如同深海一般,无法被光明完全浸染。
“即便如此,我还是会想……要是那时能救下理子小姐就好了,要是灰原君没有死去,要是夏油先生没有因为那段交谈被引出心底过激的念头,要是……那个夏天有人能缓解他内心的苦闷,说不定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藤丸立香说到这顿了顿,索性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朝着对面的人冲向扬起灿烂的笑容。
“只是想想而已,我会接受这个结局的,背负被我夺走的性命,继续寻找拯救大家的道路,所以……”
藤丸立香看着面前再次换过来的新一杯咖啡,笑得有些僵硬。
“我的状态真的没问题,可以放我回去了吗?爱德蒙。”
在被扣在岩窟王这边的日子里,他已经快把自己这近两年的生活讲了个遍了,甚至已经具体到每天吃的什么、天气如何、每时每刻的心情如何……全部都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但对面的avenger就是一不发,始终用让他压力很大的目光盯着他,并不断给他续咖啡。
他已经快被咖啡腌入味了!
“如果是因为我乱来所以生气的话,你也知道的,就算这次我道歉,下次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呢……哎呀。”
御主刚试着想耍个帅就被突然敲了一下脑门,顿时露出了委屈巴巴的小狗眼,而罪魁祸首只是淡定地移开了视线,似乎并未因此产生负罪感。
果然还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啊。藤丸立香泄了气般趴在桌上,枕着胳膊继续瞧着对面的avenger。
这一次岩窟王创造出的空间参照了御主在南极迦勒底基地的房间,本该是很熟悉的场景,却因为太久没有回来过,以至于看哪里都有种陌生感。
就是如此,果然还是很怀念……所以多少有点不太想走了呢。
但他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
“我该回去了,爱德蒙。”
不能停在这里,他的旅途尚未抵达终点。
在少年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始终保持沉默的男人流露出无奈的眼神,终于松了口:“没有在生气……你明白的吧,你如今的灵基就像被风卷着的烛火,你只顾着举着它照亮战场,却忘了烛芯早已烧到了尽头。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藤丸立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要回应夏油先生的觉悟……没关系啦,我早就适应了这种情况。更何况……我也不是完全孤身一人。”
他还是有同伴在身边并肩作战的,当然这里指的是在高专认识的大家。
道满那家伙……大概已经在给他准备新的挑战了吧。
“所以我得回去了,离开太久的话,道满大概会无视对我的承诺乱来一通呢。”
似乎是认可了他的想法,周围的事物逐渐被黑暗吞没,avenger的身影逐渐隐去,只留下清晰的话语。
“只要你还能在这团混沌里发出一声呼唤,无论我在哪个深渊里……都一定会奔赴你的身侧。”
黑暗中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笑声,视线中只剩下如火焰般跳动的金色眼眸。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吾之共犯。”
而在御主离开这片空间后,黑暗中却传出了另一个充满讥讽意味的声音。
“这样好吗?都不提醒他,那被他无视的‘邪恶’正在蠢蠢欲动吗?”
“他看得清。”岩窟王的语气恢复平静,“他会遵循自己心之所向,只为了拯救而踏上征途。”
“随你好了,我可没有关心那家伙的想法。”
黑暗之中,类似蜻蜓的翅膀一闪而过。
“反正你在的话,我也就不需要看守那家伙的精神……现在的他比起过去,意志也变得更为坚定了吧。‘虽为善却能容许恶’什么的……蠢死了。”
“我会等着你落到凄惨且无人依靠的境地,到那时候……就呼唤我吧。”
——
迎着新年的第一缕阳光,藤丸立香缓缓睁开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脊背有点发凉,谁又在念叨他了吗?